“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贺稚毫不在意他们的对话,眼神落在地上的那坛酒上,自言自语道:“她原来还会酿酒。”

    他一声轻笑,扭过头本想瞧瞧慕词的反应。

    没曾想刚回头,便瞧见慕词手中酒杯一顿,差点泼了出来,而后视线呆愣地落在杯中清酒上。

    此时慕词的双颊已是绯红一片,眼神茫然似是迟疑,而后他紧闭着眼,忍着喉间火辣辣的痛意仰头又闷了一杯。

    这反应对他而言似乎不大妙,贺稚想。

    贺稚旋即将目光落在虞老爷身上,只见他神思恍惚,似是回忆起过去往事,徒留苦笑。

    “可是越长大就越管不住咯,还学会逃婚了,和她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虞老爷一口闷了杯中的酒,心中感慨,“这酒也像她,烈得很。”

    “也不知道她这个性子,吴公子还瞧不瞧得上她——”

    虞老爷似是想起什么,敲了敲脑袋,半是迷糊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仙长们,入了仙门还可以嫁娶的罢?”

    慕词酒杯里的酒差点泼了出来,而贺稚神色一顿,似在思考——

    两人闻言皆是沉默。

    正面迎着虞老爷的眼神,慕词显而易见地慌张起来。

    贺稚看向手足无措的慕词,挑衅地冲他笑了笑,而后对着虞老爷道,“当然有限制了,她既然入了仙门,自然是要嫁给仙门的弟子。”

    慕词微微垂着头,没做任何回答。

    “那如果仙门的弟子没人瞧得上小女呢?六儿的性子想必这一路上你们也深有感触,仙门的弟子怕是眼光高得很——”

    慕词抬头反驳道:“仙门弟子也是普通人,也有爱恨嗔痴,眼光高是万万不存在的。”

    “可是我只想让她好好当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闻言,慕词的眼神摹地一沉,连半分亮光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虞老爷揉了揉眉心,沉吟道:“我觉得那吴布商的儿子看着不错,是个会疼人的,他家世显赫,学识渊博,是个不错的人选,你们说十六嫁给他应该不会吃亏罢?”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转而对视一眼,旋即扭过头。

    慕词干咳一声,轻声道:“总而言之,我觉得还是要尊重十六的意见比较好。”

    “我现在有些疲倦,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便像逃似的离开了那大厅。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看见了那盒子,或许是得知虞老爷还抱着想把她嫁给吴公子的心思,他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她为什么要骗他?

    盒子里的东西绝非凡物,在触碰的刹那,他便察觉到了魔气。虽然只有一丝,可他笃定那就是魔气,不会出错。

    他并非不相信她,可是他给了她一个机会。只是当她开口回答他的问题时,他的心仿佛出现了一条裂纹,再也不会被修复好。

    夜风无声地吹着,月色凉薄。

    微风无法吹散心中的郁闷,他浑浑噩噩不知走到了何处。

    虞府很大,今日他是第一次来,因而当他瞧见虞府竟有如此亮堂的院子时,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院门大大方方地敞开着,阴影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成一团,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圈。

    小月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却发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月牙白身影。

    “呀,原来是慕仙长!”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急匆匆地朝他而去,脸色满是焦急。

    “小姐喝醉了酒,一来便把特意为公子熬好的药夺了去,房门被她关得死死的,我进不去。”

    她顿了顿,局促不安。

    “仙长你能帮我去瞧一眼里面发生了什么好吗?就一眼!”

    小月像瞧见救世主般看向慕词,可是她却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吓了一跳。

    “所以,他们现在孤男寡女身处一室?”

    作者有话说:

    感觉马上要修罗场

    虞琅下章要出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