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十六摹地开口,随后指着一处,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瓦片,亲身示范。

    吴小郎君却出声反驳,“我觉得凶器不是刀。”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见过伤口的人,吴小郎君的发言显得尤为重要。

    “那日马场锻炼换衣服时,我偶然瞧见过他手臂上的伤口,根本不可能是刀割出来的模样。”

    “可这又说明什么呢?”

    虞十六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重点不是在受伤嘛。”

    贺稚漫不经心地坐在一旁草垛上,凝视着地面,沉思道:“不,这反而说明了一点。”

    虞十六:“?”

    吴小郎君:“?”

    他们满头雾水,正想问一问贺稚未说完的话,可却被慕词抢先开了口。

    “墙面血迹斑斑,可地面却一丝血迹也没有。”

    只见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血迹,而后又走向破屋门口——

    吴小郎君不由得问:“外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虞十六凑上前,顺着慕词视线的方向瞧。

    “门外这一路其实都有血迹,可屋子里地面上的血迹却骤然消失,只是墙面有飞溅的血痕。”

    慕词皱着眉缓缓开口。

    “师兄你能判断是妖还是人为吗?”虞十六歪着头,开口问。

    “蠢,当然是有妖了。”贺稚似是已经歇息够了,掸掸衣摆的草灰从草垛站起,无声地向虞十六的方向靠近。

    他佯装若无其事,可动作极具侵略性,悄无声息地便把“如胶似漆”的两人硬生生地隔开了。

    “你靠我那么近干嘛。”虞十六蹙着眉看着隔在自己和师兄之间的贺稚,语气略微有些不满。

    你去找你师姐啊,找我干嘛。

    “谁要离你这么近,我只是看看外面的血迹。”

    信你有鬼。

    虞十六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只好扭过头,朝有所行动的莫师姐的方向走去,只见她从怀里拿出个东西,瞬间墙面上的蓝光一直久久停留于上面,不肯消散。

    这是照妖镜,整体呈圆柱形,有些像笔筒。底部装了面小镜子。如果按了弧面的一个蓝色开关,便会从镜子的那一面透出一股蓝色光柱。如果按了弧面的一个黑色开关,则会透出黑色的光柱来。

    黑色的按钮是照魔气的,一旦有魔界的气息,那么那个地方则会呈现出短暂的黑色;而蓝色的按钮则是照妖气的,同上理,则会短暂地呈现出蓝色。

    “看来是妖了。”虞十六盯着墙面上的蓝色余影,不由得喃喃出声。

    慕词又被贺稚无言打击,心情再是郁闷也得先忍着,他深吸一口气,转而将目光落在那几排佛像泥塑上。

    他从满是尘埃的供桌上轻轻拿起一个,轻声道:“之前似乎没见过这些泥像,怎么如今凭空出现了这么多?”

    “对啊,你的房间不是也放满了泥像吗?”

    虞十六拍了拍吴小郎君的肩膀,漫不经心,可语气却有些好奇。

    “那日在婚房,那两个彩陶男女童子好像同这庙里的佛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吴小郎君挠了挠头,犹豫道:“这我倒不知,这些东西一向是我母亲张罗的。”

    “你们桑南镇是盛产这彩陶吗?话说我们在那芙蓉苑也瞧见过泥像的踪迹。”

    贺稚扶着下颚,若有所思。

    吴小郎君摇了摇头,疑惑道:“不知为何这泥陶莫名就在镇子里风靡起来,在我家这些东西倒是挺常见,说是装饰着好看,能讨个好彩头。”

    “再说了,那时候你不也说那童子小人好看嘛,难不成你们这些女子都喜欢这个?”

    吴小郎君的眼神不由得落在虞十六身上,迟疑开口。

    虞十六皱皱眉,脱口而出,“谁说的,那么丑我怎么可能喜欢?”

    吴小郎君挠挠头,疑惑道:“那你为何——”

    虞十六打断他,支支吾吾道:“反正都是误会。”

    “听你们这么说,我们那日去住宿时,客人腰间皆佩戴着这些小型泥陶,似乎与这屋子里的十分相似。”

    莫瑶青皱着眉,沉吟道。

    ……

    “所以,这些泥像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庙里的?”

    *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

    他们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破屋布置,竭力寻找着诡异之处,可无论他们怎么找,他们都觉得这屋子里最诡异的就是那些佛像,甚至连地面上消失的血迹似乎都不重要了。

    等到他们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即便如此,天空也依旧是暗沉沉的,空气中携着一丝凉意,虞十六抬头看着死气沉沉的天空不由得缓紧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