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稚说。

    虞十六奇怪地觑了他一眼,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可是看见他窃喜的神色,她内心叹了一口气——

    她一向都捉摸不透他。

    “随便你吧。”

    ……

    在配合他削了一小截头发后,虞十六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贺稚将那些碎发揣进一个红色袋子里,而后抬抬下巴示意她跟上来。

    打更声在夜色里穿得极远,悠扬透彻。枝头两只猫头鹰正睁着两只绿油油的眼睛扫视周围。

    “你去哪儿?”

    虞十六匆忙跟上去,脱口而出。

    “当然是找师姐他们了。”

    贺稚掸了掸肩头的草叶,又打理了身上的衣襟和袖口。只是向来整齐的衣裳,这回怎么理也理不好了。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贺稚陡然顿住脚步,似在回想,“现在是槐月对吧?”

    她顿住动作,犹豫一阵,“嗯,马上天气就要热起来了。”

    距离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要到夏天。

    贺稚喃喃道:“这事儿我都忘了……”

    他啧了一声,而后目光看向她,又迅速偏过头。

    虞十六今晚见惯了他这幅高深莫测的模样,也没放在心上,道:“你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莫师姐说是鬼雾,鬼雾又是什么?和妖有什么不同吗?”

    “笨。”

    似乎已经知道每次问话都会得到一个“夸奖智商”的答案,可她也不恼,侧头聆听着他的回答。

    “鬼雾是由惨死森林深处的游魂所化,脑子有些堪忧,而妖是由某种实物所化,比鬼物多些心眼,这是妖与鬼之间的本质区别。”

    虞十六点点头,“原来如此。它嘴里一直欲望欲望的,听起来就傻里傻气的。”

    “可话说吴小郎君一次也没去过山上吧,不知这东西什么时候盯上他的。”

    她嘟囔着,握着拳头,忿忿不平。

    “我觉得和那刘因脱不了干系。”

    他话音未落,顿时停住脚步,似是察觉什么,他旋即回过头,看向后方。

    只看见贺稚神色一变拉住她的手,扑向一边墙壁。

    “怎么又来了?”

    他一把将虞十六护住,眼神径直落在不远处袭来的黑雾上。

    只见他们身后的那堵白墙上,正隐隐地散发黑气,只消片刻,便被腐蚀出一个巨洞。

    !

    这东西是要她的命啊!

    黑雾又向他们发出第二次进攻,贺稚果敢抽出背后的银剑,迎面对上那团黑雾。

    只是那黑雾却在颤抖着,似乎看见了意外之喜。

    “还有,还有欲望……”

    它渐渐幻化出嘴眼,痴迷地盯着贺稚的心口,垂涎欲滴。

    听见一声黏腻的舔嘴声,黑雾眼放红光,如火苗般虚晃的身形随风颤抖着。

    “你有喜欢的人,你想和她在一起……”

    “闭嘴!”

    他不想让虞十六从别人口里得知他的心意。

    贺稚皱着眉,旋即将怀里的蓝宝石匕首掷了出去。剑身泛着银光,蓝色宝石在夜色中下尤为妖冶。

    只见那把锋利的匕首穿透黑雾,黑雾的身体顿时被戳出个小洞,可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咯咯咯咯,打不到我……”

    黑雾露出个扭曲狰狞的笑容,眉飞色舞,似是嘲笑贺稚方才的攻击。

    他抬起眉,嘴角微微上扬,轻嗤一声,“哦?你要不再看看背后?”

    黑雾扭曲地朝后看,只见一把淬着银光的匕首径直朝它的心口刺去——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黑雾心口泛着火,一直蔓延至它的全身。

    “你,你干了什么!”

    “就是加了一点克制你的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