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十六心下一惊,陡然抬起头,点点头又摇摇头。

    慕词的气色显然比之前要好一些,只是面色依旧是难掩的苍白。

    “昨天早上睡太多了,所以晚上很晚才睡。”

    “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我有吗?”虞十六不自觉地抚上发烫的脸蛋,脑子里昨晚的回忆一直发疯似的蹦在她眼前,她有些喘不上气。

    “想必是走热了,这路还真长。”她擦了擦额间的汗,眼神眺望着无止境的小路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身前的人突然顿住脚步。

    虞十六停住步伐愣了愣,眼睁睁看着贺稚给自己递了一块手帕。

    “接着啊,站那不动干嘛?”

    她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了过去,扯着嘴角笑了笑:“谢谢。”

    见贺稚回过头,继续跟着江书。

    她不由得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慕词无声地看着他们俩的互动,一路无言,尽管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可他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眼见着周围的环境由遮天蔽日的树林转而到幽寂僻静的羊肠小道,路渐渐地变得宽阔起来,他们不时见到有路人挑着扁担,拉着小车经过。

    一路上,路过的村民总是停下脚步热情地向江书打着招呼,似是认识。

    远远地见山门口立着的石碑上写着阿紫镇,他们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他们方才抵达这个地方,面前却左一圈右一圈地围了一堵厚厚的人墙。

    议论纷纷的喧闹声在清静宁和的早晨尤为突出,甚至遮掩住了山头打鸣的公鸡叫声。

    他们向前凑近,竟无一人发现有外乡人插进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人群中有人问。

    “又有人遇害了。”一位妇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声音尖利,语气夸张。

    “啊,是哪户可怜人家的?”

    “看样子好像是万家杀猪的那万媳妇儿哟,真是薄命。”

    “哎呀哎呀,别推了,别推了!”

    人群不时地更迭着看热闹的人。身后一阵推搡,江海没好气地嚷了一声,在看清身后的人以后,他突然止住声音,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半天惊声道:“江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兴奋地拉起江书的手,身边的群众都随着那一声喊叫纷纷向那处探向目光——

    在看见那挺拔如青松的身影后,那些看热闹的人们七嘴八舌,不时恭贺道:“出息了啊,这回做了大官!”

    只是人群之外还有一具凄惨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那儿,鲜血淋漓,双目瞪得老大,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

    江书没有喜悦的心情同他们反复寒暄,只是微微颔首权当回复他们的祝贺。

    “听说有妖怪作祟,圣上特地派我前来彻查此事,在回乡的水路中恰好碰上了几位仙长,所以便恳求了他们前来为镇内百姓铲除邪祟。”

    江海的目光不由落在江书身后跟着的三三两两的男子和女子身上,不由顿了顿脸色,附耳道:“你说他们就是你请来的能人?这些明明都是一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嘛!”

    江书怔了怔,随即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对着他道,也是对着这看热闹的人群道:“这几位是出自名门仙家的弟子,能力自然是无可置疑的。他们特意下山历练,就是为了替我们降妖除魔,守护一方百姓。”

    人们无心关注那些,只想在意这妖能不能抓出顺利铲除。

    “原来是这样啊,那快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何方妖孽,它已经害了我们村镇子里的五六口人家的性命了!”

    “这不用说就是狐妖啊。”一个妇人的声音在人群中尤为突出,似是要让大家相信,她接着道:“我们从小大听到的故事不都是狐妖挖心成仙的故事嘛!”

    听到这句话,身后传来许多人的附和声,“是呀,这一看就是狐妖干的!”

    “才不是它干的,那是狐仙不是妖!”妇人身后缩头缩脑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她扯了扯那位夫人的衣袖,局促不安。

    可人群中哪会有人听一个小女孩的话?

    他们自顾自着讨论着受害人及其身世,留下多少个子女,每件事都议论地事无巨细。虽然加油添醋地说了不少,但是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从那些嘈杂的声音中提取最有利的信息——

    狐仙,异闻,以及成仙之法。

    在待了一阵子依旧无人听她的话时,小女孩失望地往后退了几步,她悄悄地从人群中溜了出来,垂头丧气。

    “小姑娘你……先等等。”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姑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头上的珠玉发珠叮铃作响花哨却又有种和谐的美。

    那个姑娘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气喘吁吁道:“我想你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内情的,对吧?”

    “连我娘都不信我,你真的相信我吗?”

    这句话方问出口,小女孩旋即加了一句,言辞凿凿,“我真的见过狐仙大人!”

    “那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吧?”

    那女孩低头似在回忆什么,可是又摇了摇头,“我,我不记得了……”

    “我是很小的时候才看见过他的。虽然那时候我还生着病,但是我绝对是见过他的!我真的没有骗你!”

    “那时候他还救了我,我绝对不会忘记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