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十六眼中的光亮了又暗,又听到他的声音,“只是多走几步而已,我能撑得住。”

    她愣了愣,点点头。

    慕词不再说自己没事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若是有事,我们随时回去。”

    说完这句,贺稚从前方来,虞十六这时才恰好噤声。

    慕词问,“那尸身你们可发现有何异处?”

    “现已被那群官兵带到义庄去了,只是周围人太多不方便仔细查看,怕引起恐慌。”

    贺稚看了一眼虞十六,接着道:“义庄想必是空间极小,要不我们分头去,一个队伍去后山一个队伍去义庄? ”

    “只不过你确定要跟上来吗?前路危险,我可保不准能保护好你。 ”

    贺稚的目光落在虞琅的身上。

    虞琅抬起头,淡淡道:“自然是要跟着的。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

    如此直白,虞十六眨眨眼,急需缓解尴尬便连连出声道:“那我们快走吧,等到了再说。”

    贺稚对她没法子,他看了一眼虞琅以及身边低头沉思的莫瑶青,叹了口气。

    *

    义庄里,灯火葳蕤。

    昏黄的灯烛光影落在惨白脱皮的墙壁上,显得有些狰狞。

    纸窗早已发黄破烂似是被雨水浸透,有的地方还破了一个口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他们缓缓推开沉重的木门,传来一声悠久绵长的咯吱声。脚步纷乱,他们每走一步,地板便惨叫一声。

    房间内工工整整地摆放了六具尸体,皆盖着白布。从窗口漏来的风不时吹在白布上,处处都彰显著狰狞色彩。

    许是地形选得极佳,这儿位处四面八方的通风□□界处,风诡异地大。

    房檐上吊着几根沾着乌色隐隐发黄的丝线,被风吹得扭曲的身形宛如垂死挣扎的吊死鬼。七零八落的房梁上,不时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

    虞十六进来的时候便被吓了一跳。

    “刚刚的尸体在这里,上面标了编号是六。”

    慕词冷静自若,接过身边大胡子官兵传来的一副粗糙手套。

    镇子里的居民很少,且家家户户都互相认识。而镇子里又从未发生过如此多的死亡事件,因而尸身摆放的位置极其紧密。或许还因着光线十分微弱的缘故,她一闯进便觉得胸口压抑沉闷。

    “这几具尸体都有仵作查看死亡原因吗?”贺稚问道,不情不愿地把手套带上。

    “前面三具有,是因为丢失重要器官血过多的缘故,但后面三具尸体的死因仵作都不敢探查了,因为就是在那时传出妖怪害人的流言。”大胡子官兵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

    义庄之外,杂草丛生,石子如黑白棋子般四处散落。

    虞琅沉默地看着义庄门口,只觉得倍感熟悉他似乎在哪个地图册上见过这样的地形。

    莫瑶青四处探索着义庄附近的环境,神色凝重。而铃铛满不在意的蹲在一旁,逗弄着地上的蚂蚁,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样子。

    许是树木丛生的缘故,这里莫名的阴冷。衣襟不知何时被沾湿,连睫毛上都是清晨的水雾。

    虞琅随便选了一个树桩坐下,从一经处掏出纸笔在上面涂涂画画。而那两人不知何时时走在一起,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相互试探着。

    “接近他,你究竟欲与何为?”

    莫瑶青是个心直口快的,在与铃铛初见时,便敏锐察觉到她是妖。想到当时江书在场的缘故,所以并未戳破。

    因而在他们相继进入义庄后,她便做好了盘算定要好好询问。她不相信一只妖会无缘无故地接近一个凡人。

    “我又不害他,你死揪着这个做甚?”铃铛蛮不在乎,反而轻轻哼了一声。

    “就像某些人明明是魔界的人,却混在仙门弟子里,我也想问问他想做什么呢?”

    莫瑶青脸色顿变,警惕地看着她。

    “果然你是知道的。”铃铛准确地捕捉到这一点,笑颜如花。

    虽然这场对话是在虞琅身边进行的,可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依然拿着笔涂涂画画。

    铃铛注意到那个挺拔淡漠的身影,叉着腰抬抬下巴,趾高气昂地问道:“难不成你也知道?”

    虞琅调转视线,侧过头淡漠道:“我为何要知道这些?”

    铃铛才皱皱眉,又跳在他的面前遮挡他的视线,“你难道就不好奇吗?一个仙门弟子居然是魔界出身的?”

    “我关心那个做什么?”

    铃铛一时噎住,不知说什么是好。

    看着他手中炭笔在纸上画动的动作不断,她一时被气笑了,转过头对莫瑶青说:“对,你是他的师姐,自是知晓一二。可我听说那受了伤的师兄和那名姑娘可是出自别家门派的,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你们……”

    莫瑶青率先打断她的话,眼神凉薄,“不劳你费心,想告诉便告诉罢,你觉得他们会信你吗?”

    “明明是只妖却死乞白赖地待在江书身边。对江书这种凡人,想必是你的原因最大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