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心里想得很美,只要弄死王岳,那这些事儿不都解决了。

    祁良夜却无情地打断道:

    “你想得倒是美,但我要铲除的不是王岳一个人,而是整个王氏集团。”

    “你把这些人都杀了,谁给朝廷办事?”

    谢瑜耸耸肩,“好吧。我知道错了。”

    “磨墨。”

    祁良夜双指敲了敲案几,谢瑜穿着白色的丫鬟袍子,头上乖巧地梳着双丫髻,若不是她身量较寻常女子高些,还真会被认作小孩子。

    *

    一下坎了两个尚书的脑袋,震惊朝野。

    山野公府上,山野公在书房里叫来了两个儿子。

    “可与那位霍大人有过接触?”

    奚家长子,奚山,他年纪比“玉公子”奚丘长上两岁,两人是亲兄弟,所以言行间没有什么避讳的。

    只是沉吟着说道:

    “霍世君到还好,他为人处世很圆滑,看着像是书生,但是平州水患的案子好像就是这位霍大人去查的。”

    奚山与霍世君平日上朝时只略微聊过几句,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子心中大有乾坤。

    “但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何时去平州将这案子查明白了,这王岳可是将太子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平日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王岳的监视。”

    奚山不太明白,但奚丘心中却有个猜测。

    “大哥,那日我去了流风宴,见到了太子养着的那位谢小姐。”

    谢瑜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京城,尤其是当日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让人叫她骂了个遍,就连奚家的小妹都觉得她“扫兴”。

    “丘儿,可是有什么猜测?”

    两人的父亲,山野公,觉得来了兴趣。

    奚山没有见过这位谢小姐,却觉得能被太子收入府中,应当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这位谢大人,其实是塞北谢家军的一位女指挥使,也就是说,她是朝廷命官,虽然这些年名不见经传,但应该是藏了不少势力。”

    山野公和奚山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书房内只有昏黄的两盏灯,因为所谈皆是机要,门外守着的全是侍卫。

    “谢国公这些年早已隐退,只有手中握着谢家几百年来惯有的私兵,按理来说,这谢家应当是没有什么势力的,只是说经年权贵,所以众人才会忌惮几分。”

    奚山思索着,还是不太敢断定。

    山野公摇摇头,“谢家背后的势力绝不止如此,你且看着吧。”

    “王岳迟早会被咱们这位太子爷抓到把柄,如今各大世家都只想求个安稳,你二人不可贪多冒进。”

    “丘儿还未娶妻,过两日就该着手给你物色人家了。”

    奚丘叹了口气,手指无力地摊开来,只得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命,他知道。

    心中闪过那道清风朗月的身形,奚丘咽下心中的苦涩,不愿多想,除了书房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也是这时,太子府上来了客人。

    谢瑜接了信儿赶往前厅时,忠义侯夫人带着孙清瑶正雍容华贵地饮着殿内茶水。

    母女二人的动作习惯如出一辙,都有一股淡淡的傲气。

    谢瑜心思转了转,还是没摸清这两人的想法。

    “忠义侯夫人安好,”

    略一颔首后,女子如竹竿一样笔直的身形大踏着两步就走向主座,忠义侯府人挑起右眉,诧异地问道:“太子爷可是不在府上?”

    谢瑜微微扬起一个笑容,“殿下正忙着公务,差我来会客,您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

    忠义侯夫人听见太子在府上,还不出来接待,面上表情就臭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又重新扬起了笑容。

    “哎呀,那敢情不好意思了,瑶儿,快见过谢大人。”

    身后的孙清瑶这才款款行了礼,她今日一身修身的紫色长裙,穿着打扮略有当日谢瑜的几分影子,只是腰间不曾缠着鞭子,身形没有丰腴之感,反而多了几分柔弱无骨。

    “瑶儿见过谢大人。”

    谢瑜当即就明白了忠义侯夫人的意思,不过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明明全京城都知道我是太子爷的贴身人,还往太子跟前送人。’

    看着孙清瑶那略显扁平的五短身材,她继续笑道:

    “起来吧。”

    孙清瑶手心紧紧地攥着帕子,心里只觉屈辱,太子爷为何要让一个女子来接待他们母女,这不就是□□裸地羞辱吗。

    她小步退回到座位上,就听母亲说道:

    “今日是想送清瑶来学学规矩,她年纪小,平日里仗着自己一身才名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当日得罪了大人您还请赎罪。”

    “只是这几日想在府上和您说说话,几日之后我们就将瑶儿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