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男人穿着灰扑扑的短打布袄,坐在福禄堂的台阶前,黑漆如墨的眸子见到来人时骤然一亮,随即又沉寂了下去,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假装困了一般,打了个哈欠。

    随即他快步走向福禄堂旁的一个小巷,小巷狭窄,仅仅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行。

    刘承六走得很快,脚下生风,像是迫不及待了一般,直到眼帘里映入那抹熟悉的身形,他才略微放缓速度。

    他很激动,且兴奋。

    “主儿。”

    他低头,径直撞上女人的眸子,彷如撞上一池春水,刘承六慌张地避开那眸子。

    出门前还在下雪,谢瑜见他心急,连伞都没有打,就将自己的竹伞向他倾了倾。

    刘承六主动接过伞柄,就看见谢瑜替他拂去了肩头和衣领上的雪。

    她的手带着暖意,不小心蹭过男人脖颈间的皮肤。

    刘承六动了动喉头,眸子垂下去看她的神色。

    “你来的怎么这么着急,和她俩见过面了吧?”

    女人收回手,棕色的眸子带着询问之意。

    刘承六点点头,“如意和阿宝接过头之后就去了莺楼,我一直在等您。”

    “东西拿到了?”

    “放在客栈了,您什么时候用?我拿给您。”

    “不着急,你在京城歇下住,塞北的事务先放一放,青墓的人已经被我派到苗疆了。”

    刘承六点点头,看了看身后,低头对谢瑜说道:

    “主儿,时间不早了,我回头去找您。”

    女人点点头,将伞推给他,动作中带着强势,不容他拒绝自己带着兜帽从小巷的另一头走了。

    见那道灵动的身影走远,刘承六握着伞柄的手逐渐用力,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人的脚步声。

    男人倏地咧开了嘴,随即转身,向红尘客栈的方向去了。

    等谢瑜刚刚回府,她的行踪就被报给了太子爷。

    “她去和谁见了面?”

    这是专门跟在谢瑜身后的便衣暗卫,平时只在谢瑜出门时才会远远跟上,所以谢瑜没有发觉过。

    “谢大人武功高强,奴不敢跟太近,只看见她和一个男人说了半晌话,中途她给那个男人拂了肩头的雪,还把自己的伞给了那人。”

    他没说的是,那个男的好像对谢大人有意思?

    祁良夜没有说话,对他挥手,“下去吧。”

    拂雪?谢瑜何时这么好兴致了?

    莫不是她养在外头的情郎?

    心中一紧,祁良夜下意识起身想去找谢瑜问问,但想到她那天的态度,而且若是被她发觉自己派人跟在她身后……

    男人坐立难安,却又不得法,最后踱步来,踱步去,还是闷声批起了折子。

    而漪澜院,谢如意和谢阿宝也回来了。

    “主子”

    屋内还有暗卫看着,两人长话短说。

    “证据找到了。”

    “放在了老地方。”

    “但是还有遗漏,小六子说够呛能行。”

    随即两人就出了门。

    躲在房梁上的暗卫一脸懵。

    但谢瑜是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的,她当即披上雪貂披风,打算去给祁良夜一个惊喜。

    下午雪就已经停了下来,门庭内积了一层薄雪,谢瑜绕过门前积雪,伸手弹了一下正院里的腊梅。

    腊梅十一月上旬就已经出了花骨朵,现下还没到盛开的时节,谢瑜觉得新奇,手指拂过上面的花蕊,约莫驻足看了一会儿,便进了屋子。

    人来时祁良夜就注意了。

    他的支摘窗像往常一样开着,那道身形刚来时就叫他看了去,偏偏那人不知道。

    敲了门进屋后,谢瑜发现屋内已经备上铁盆烧起火堆了。

    她微微一作揖,便挑眉说道:

    “殿下,有事相商。”

    “你说。”

    见他还在埋头批折子,谢瑜也没在意,径直说道:

    “圣上龙体欠安,是王岳的手笔。”

    祁良夜的头“唰”一下抬了起来,深邃的眸子登时紧紧盯着谢瑜的脸看去,“谢大人,有何依据?”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出现,嘿嘿嘿。

    祁良夜像个纯情大男孩儿,初恋告白失败后有些难过伤心。

    最无语的是女主还一心搞事业,这么一看男主确实有点儿废。

    第二十二章进宫

    早在平州办案,看见那只血蛊时,谢瑜就对王岳勾结苗疆毒士一事产生了怀疑。

    苗疆血蛊是苗疆圣女一脉传承下来的蛊虫之一,按道理来讲,根本不该流落到中原地区,如若王岳能使用血蛊,自然也能使用别的蛊虫。

    “圣上中的不是毒,应当是蛊虫。”

    三年前,圣上的御前太监,梁维,以向圣体投毒的由头被下了昭狱。

    天下哗然,就连江湖上也开始传起了一些不知名的谣言。当年谢瑜刚刚接管主公令一年多的时间,兴趣使然让她查了查这个谣言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