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六见她进了府门,才匆匆离开。

    。

    祁良夜下车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女人怀里被塞了一个油纸包,不知男人跟她说了什么,她眼睛都亮了,白皙的面颊上挂着两道粉,勾人的很。

    祁良夜放慢脚步,在府门前等着谢瑜。

    “这是什么?”

    祁良夜眉头微挑,问道。

    谢瑜这才反应过来,将油纸包拆开,里面是成堆的甜粽子,隔着一步远,祁良夜都能闻到一股甜腻味儿。

    “你也喜欢吃甜的?”

    祁良夜下意识嗅了嗅鼻子,微微俯身,看了她两眼。

    女人今日进宫,头上没梳辫子,梳了几个成熟的发髻,此时发间落雪,别有韵味。

    “对啊。”

    谢瑜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即将油纸包合了起来,“殿下若是想吃,我回头差人给您送些去。”

    祁良夜微微点头,“好。”

    天彻底黑了下来,德川公公在前方打着灯笼,风雪呼啸,天意寒人。

    男人在她肩头微拂,将手收回后就回身走了。

    谢瑜看着他的背影,回了漪澜院。

    。

    京城中起了江湖杀人案,众说纷纭是江湖恩怨,情杀仇杀什么的都有。

    谢瑜在书房里开始数刘承六给的粽子。

    正好是21个。她也二十一岁啦。

    “这样,你俩看,给太子三个,咱们一人六个怎么样?”

    谢如意和谢阿宝使劲点头,谢瑜将房顶的暗卫拽了下来,暗卫懵了。

    “让奴才去送粽子,不合适吧。”

    他捎了捎后脑勺,却被谢瑜拍了一巴掌,“快去,顺便替我问殿下要些礼物。”

    暗卫只好灰溜溜地跑去送粽子了。

    人一走,三人之间的气氛瞬时肃穆,谢阿宝和谢如意脸上也没了嬉笑打闹。

    “暗影楼挑起的争端。”

    “短短三天,三起谋杀案。”

    “先后死了金刀传人,死鬼手,还有青崖剑客。”

    听着两人的汇报,谢瑜眉头也逐渐拧紧,“全是十杀五毒那群人干的?”

    “对。”

    屋里点了灯,烛影摇晃,谢瑜用手指尖探入火口之中,仿佛不觉烫一般,呢喃道:“这个王老狗。”

    “是想要覆灭中原武林啊。”

    此言一出,谢如意和谢阿宝神情顿时凛冽。

    “整个江湖对于暗影楼都笔诛口伐,再这么下去,暗影楼也支撑不了王岳多久,王岳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这群江湖走狗,”

    “暗影楼一倒,他的权臣梦大厦将倾,他这是害怕了。”

    谢瑜收回手,丹田运转寒冰诀,刚才被灼伤的血肉霎时清凉。

    “传我令,收网吧。”

    “属下遵命。”

    两人齐声行礼,随即在女人的示意下将粽子拿走。

    暗卫回来时屋内昏昏沉沉的,女人就靠在躺椅上借着那幽暗的灯光看书,太子的礼物拿了回来放在桌面上,她也未看一眼。

    。

    红尘客栈,夜,门庭俱锁,这两日不接待客人。

    一个老妪穿着棕麻袄子,额前带着黑底绣如繁花的箭形抹额,她略微佝偻着背,听着刘承六的汇报,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

    兴许年纪大了,她惯常的眯着眼,闻言,说道:

    “丫头这两年办事儿越来越利索了,”

    老妪的声音形如被风吹过的破纸窗户,吱嘎破碎,沙哑如鹫。

    “给十杀五毒去一封信,前些天折了两人老实多了,这两天又像秋后的蚂蚱,蹦跶!”

    她冷哼一声,拐杖紧紧往地上一剁。

    刘承六站在她身后思量道,“妈妈,谢主子可是另做了安排?”

    矮小的老妪略一点头,刘承六便明白了。

    定是做了其他安排,不然不可能如此笃定十杀五毒会接信。

    这些年暗影楼的喽啰都被谢瑜杀光了,就剩这几个头目还活跃着。

    “主公在京城待的时间不会长,她的根在塞北,更何况,这两年北部的胡人受了寒潮,南下侵略之势已经初显征兆,她忙完这边的事就会立刻动身前往塞北边境。”

    “谢家军还需要操练,你们底下的人要勤快着点儿,不能给主公拖后腿。”

    这几个月谢瑜忙的团团转,可以说是给底下的人省了极大的力气。

    否则,光暗影楼,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老妪心事重重,将拐杖又是一剁,便慢慢上楼歇息去了。

    刘承六略一躬身,恭恭敬敬地目送老人。

    而那封信,也如约而至,第二天就送到了王府。

    准确的说,是王府中暗影楼所居住的别院。

    清早十杀之一九头蛇正起来磨刀,脚步刚一动就看见院子旁边一个人影闪过。

    下一瞬飞镖穿纸将信钉在了院里的一颗苍劲松柏上。

    “他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