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良夜眼眶发红,哑声道:“父皇,奸人未除,来日我定当让他提头来见。”

    皇帝略微点头,对他说道:“启朝能有你,是启朝一大幸事,你做的要比我好。”

    祁良夜下意识摇头,老人满是皱纹的大掌却已经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听父皇说,我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如今不求别的,我只希望你能承担自己应有的责任。”

    “我会下一道诏,你只管放手去做,父皇不会做你的拦路石。”

    皇帝自小没怎么同太子亲近过,在生死关走一遭,却也是知晓了何为真情大义,往年他听信佞臣谗言,谁料却叫自己遭了反噬,如今大彻大悟,才生出后悔之心。

    皇帝眼中划过几丝遗憾,祁良夜又与他说了半天话,才将话题扯到谢瑜身上。

    “父皇,太子妃的人选,你可有想法?”

    皇帝摇摇头,“你母后已经同我说了,你自有决断。”

    殿内龙涎香徐徐攀升,殿外谢瑜却是同宝夏老爷说着话。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祁良夜真的只是一个花瓶太子吗?一个尊贵的花瓶美人。

    第二十八章 审讯

    “这路上走得,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凡是太子殿下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宝夏声音很轻,带着阉人的悠长,落在女人的耳里别有一番深意,“更何况,有大人您在太子殿下的身边,得到些什么,岂不是更加简单?”

    宝夏狭长的眸子微微转动,与女人来了个直直的对视。

    气氛有些微妙,谢瑜轻声一笑。

    “皇后娘娘好算计。”

    宝夏也是抿嘴一笑,“奴才一开始就是娘娘的人,到了圣体身边伺候长了,奴才便做了殿下的马前卒。”

    两人像是在打哑语一般,朦胧雾绕,让人听不懂。

    但谢瑜听懂了,她缓缓摇头,“娘娘若是想办什么事,无需找我,与太子殿下知会便是了。”

    宝夏微微垂下眸子,像是知会般地点了点头:“奴才自会转告娘娘。”

    这宫中的风吹草动,或早或晚都会报给太子殿下,他一个当奴才的可着实插不上什么手。

    祁良夜出来时,只有谢瑜一个人披着狐裘在殿门前等他,许是时间有些长了,她小脸冻得通红。

    男人快步走过去,快到她面前时才缓缓停下。

    两人自如地并肩走在一起,将近年关,宫中的雪景和腊梅已经争相开放,弯弯绕绕地走过内廷,四周无人,谢瑜才开口说道:“殿下,皇后娘娘那里怕是有些什么事?”

    男人掀起眼皮子,好奇地挑挑眉:

    “母后那儿又出幺蛾子了?”

    他还没收到消息,不太懂谢瑜的意思。

    “没有,皇后娘娘托了宝夏来找我,但是我拒绝了,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祁良夜略一思索便想起了什么。

    谢瑜对于朝廷上的势力没布置太多探子,她在前朝远远不如这位当朝太子爷的消息灵通。

    更何况,祁良夜对所有世家都做到了几乎全部的把控。

    要说每个高门贵院里发生什么,祁良夜应是最清楚的。

    “是晋成公府,没什么大碍。”

    但是他也不知道母后到底打什么算盘,这事情还得回头他单独和皇后谈。

    莫名想到她那天晚上说的话,立刻改口道,“身为一个男人太难了,不想三妻四妾还偏偏有人倒贴上来。”

    女人美目轻扬,冷哼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出了宫门,祁良夜对她说道:“上车吧。”

    随即扶住谢瑜,大掌将她微微托起,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便上了马车。

    祁良夜紧随其后。

    这一幕被远处乘着马车快到宫门的奚丘看了去,两辆马车擦肩而过,奚丘放下车窗的帘子,任由它在寒风中随意飘荡。

    。

    王岳府上,发信足有月余,却始终不见回音。

    他有些焦躁,在书房内团团转起。

    “老赵——”

    他喊了一声,管家就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老爷。”

    “夏生情况如何?”

    夏生是他的养子,这些年许多事都是交给他办的,王岳心惊胆战,此时就怕刑部真的审出来了什么。

    “谢瑜直接切断了外界联系,咱们的人进不去。”

    这话的意思是他们的人根本解决不掉夏生。

    “苗疆可有回信?”

    管家摇了摇头,“回信应当就在这两天,老爷莫急。”

    王岳一手扶住桌角,叹了口气。

    主仆二人略对视一眼,便没了声息。

    自从暗影楼倒戈之后,王岳办事遇到重重阻隔,整个府上的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谁伺候不好直接掉脑袋。

    王岳平复了一会儿,双指在桌面上慢慢敲响,思索半晌后,对老赵说道:“阿木尔汗可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