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新风因为太子大举倾覆世家沉寂了两三天。

    可紧接着,孙清瑶就看到了乾京的袛报上印着葛梅香的惊世文章。

    “啪”,女人手里的碗倏然砸碎,几个丫鬟顿时冲了出来,喊道:“小姐!”

    孙清瑶抓着手里的报纸,微微吸着气。

    “葛梅香疯了。”

    她如是说道,丫鬟们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好奇地问道:“小姐,您在说谁疯了?”

    窗边正燃着香,忠义侯府尚且平静,可整个京城,因为塞北的战事,诡异的朝堂局势,骇人听闻的新风思想,已经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女学社,后院。

    沐昌伯愤怒地将滚烫茶水掀翻在地,怒骂道:“孽女!”

    他身前的女人眼神依旧古井无波,纵使茶水泼在了手背之上,她也像是无知无觉一般。

    “您可以走了。”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葛梅香,你这是要把整个侯府都往坑里推!”

    沐昌伯前几日刚在太子面前被过问,此时一想到这个孽女做出的事情,禁不住老泪纵横,他颓然地坐在堂内的椅子上,边哭边喊道。

    “父亲,从你将我嫁到霍家时,就应该想到有这一日。”

    沐昌伯哭声乍停,葛梅香却只觉讽刺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葛梅香:我就是个疯批

    谢瑜: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五十七章 首攻

    很多年前,葛梅香一直都以为父母兄弟都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直到她的嫡亲哥哥玩弄奸。污了霍家的小姐,霍家趁机要挟,自己就被当成赔礼送到了霍家。

    从十八岁,折磨到一年前。

    就连沐昌伯愿意替她申诉,也不过是她拿着沐昌伯贪赃枉法的证据才换来的。如今,他口口声声全是她这个孽女的错,但他和整个沐昌伯府难道不是自食苦果?

    假象一旦被撕破,就再也编织不起来,葛梅香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又哭又闹,心里却无比寒凉。

    同样是人,女人做错了什么呢?只不过是因为这是个父权社会。

    在男人制定的规则中,女人是生育机器,女人是可有可无的筹码,女人是任人践踏的玩物。她蹲坐在牢狱中,承受着莫须有的罪名和日夜不断的审讯时,突然意识到,这京城中,到底有多少个和她一样天真的女人?

    都是过眼云烟,卑微的蝼蚁罢了。

    葛梅香看着颓唐的父亲,好心劝道:“父亲,您若是真想保住侯府的荣华富贵,不如就让葛天雄认罪吧,反正他都生下了嫡子,沐昌伯府也不至于绝后。”

    沐昌伯身形颤抖,目如鬼厉,恨恨地指着她:“你个贱人!我真是后悔生出你!那可是你亲哥哥!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父亲,您忘了,我如今的身份,我是女学新风的创始人,只有葛天雄死了,我的思想才能被承认,才能被世人承认,”葛梅香微笑,“我要踩着葛天雄的人命,一步一步往上爬。”

    “你不得好死!”沐昌伯拿住桌上砚台径直往她身上砸去,葛梅香微微移步,就躲开了砚台。

    她继续说道:“父亲,您以为,我真的蠢到自己一个人推广女学新风吗?”

    沐昌伯继续拿住物什的手一停,怔怔地看着她。

    女人却冷冷说道:“父亲,我身后是塞北统军大元帅谢瑜,是扳倒王岳的女幕僚,是如今的太子妃。”

    “否则您以为,太子殿下为何能容忍我?”

    “因为太子清楚,女学新风,是谢瑜支持。”

    沐昌伯怒极反笑:“我当真是瞎了眼,但凡你有半分仁义之心,也不会与谢瑜搅和在一起!”

    听到谢瑜二字,他只能将怒火憋在肚子里,大步离去。

    葛梅香嗤笑一声,让门外候着的小厮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

    沐昌伯嫡子葛天雄,窝藏藩王遗寇的消息和证据被葛梅香登到了袛报上,无论是真是假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文章中,葛梅香将笔墨重点放在了葛天雄奸。杀女仆一事,当时在场的还有几个男侍卫,几个男侍卫事后不仅没死,反而得了一大笔赏钱。

    而其中的一个男侍卫,就是葛天雄窝藏的藩王遗寇,但事实上,那个侍卫是沐昌伯派给葛天雄的。

    葛梅香特意含糊其辞,将主体放在了整个沐昌伯府上。所以,沐昌伯若想脱罪,可以直接将葛天雄推出来做替罪羊。

    霍世君看到袛报时,皱了皱眉:“殿下,这葛梅香是想逼葛天雄认罪?”

    祁良夜没有表情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政务堂议事,刚才沐昌伯已经来过,但死口不提窝藏藩王遗寇一事,反而说葛梅香如何忤逆不道,失了家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