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放下笔,一封洋洋洒洒的信便写完了。

    而信尾处的那一段“不日将归,勿念”却如同平静池水上掷起的石子,将女人的心绪砸的颇不平静。

    她习惯将事情想到最坏的地步,而她和祁良夜之间最坏的地步,无疑就是此生不复相见。

    。

    塞北接连传来胜势,由谢知青率领的几万人马成功将阿木尔汗赶回了草原,谢瑜乘胜追击,已初显占领匈奴之势。

    乾京,在梅柳的帮助下,女学新风印发成了小册子,由乾京不断发往全国各地,其中响应,由以塞北为重。

    塞北人口稀少,有一半的女子曾经都是谢家的臣僚和女兵,因为民俗相关,女子地位本就比关外高,女学新风一经发展,无数女学子通通出关上京,准备拜访葛梅香。

    此时夏季酷暑,偶尔在茫茫官道上就会出现几批骑快马,穿着清透纱裙的夫人女子结队上京。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还有两万字就完结啦

    第六十二章 班师回朝

    直到谢瑜彻底清缴完匈奴残兵,带着塞北将士出征匈奴各部时,已经又过去了两个月了。

    八月份的日子,谢瑜出京已有五个月,七月中旬时,祁良夜才下旨修改大启律例,但因为朝堂内部缺乏精通律法的人士,此事又被上书暂时搁置。

    也因此,女子恩科的劲头再次又被压了下来。

    葛梅香在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了不利的地位。

    “葛大人,劳驾您同微臣走一趟。”

    萧逸穿着一身精致势重的飞鱼服,握着腰间的大刀,带着自己的手下出现在了女学书院的门前。

    彼时夏署的劲头已经过去了大半,女学书院门前的古树凭空在夕阳斜落的黄昏遮出一幅树荫。

    葛梅香脱了官服,穿着一身丝绸制成的白色暗纹梅花襦裙,她蹲在树荫里,萧逸等人来找她时,她手边正拉着一个刚刚两岁多的小男童。

    女人眉眼弯弯,周身都是为人母的慈爱与温柔。

    那小男婴长得很是珠圆玉润,一身红色的吉祥服,扑朔着大眼睛,指着远处的那一群人笨拙地说道:“娘娘,看!”

    葛梅香嘴边展出一抹笑容,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琅这是看到谁了?”

    女人用臂弯亲昵地抱起麟儿,她穿着一身白裙,带着孩子回身看了过去。

    微风轻起,白色的衣角被风吹动。

    女人唇边的笑容见到是萧逸的一瞬间,瞬间就消失不见,门庭前的乳母见状立刻小碎步跑到葛梅香面前,“大人,我来吧。”

    于是便从葛梅香怀里接过孩子。

    男童挣扎着要娘娘,萧逸见葛梅香递出去的男孩儿,就知道这就是传闻中她从霍家抢走的嫡子。

    但葛梅香是这孩子的嫡母,失德的丈夫被抄斩之后,她将孩子从婆家接过来好生照应也是理所应当。

    葛梅香其人如枝头高立的雪中寒梅,见到锦衣卫也是不卑不亢,她嘱咐乳母:“记得跟客栈知会一声。”

    聪明如谢瑜,为了保护自己在朝堂中的先锋不受伤害,葛梅香早就被主公令纳入了麾下。

    乳母怯懦地看了几眼那边的萧逸,葛梅香顺着她快速走远的背影望向门庭内训练有素的护卫,眸色深了深。

    护卫们比乳母动作麻利,接到她的眼神示意后,有人已经骑上马往红尘客栈走了。

    萧逸观察着女学书院里的动静,一猜便知是谢瑜的人在替葛梅香做事,想起这些日子祁良夜捉摸不定的态度,他总感觉处处透着不对劲。

    葛梅香是谢瑜的人已经有目共睹,萧逸今日来不过是代替祁良夜问问话,倒没有动手的意思。

    男人眉目间藏着锋锐,手里握着刀迈起沉沉的步子走向古树下静立的女子。

    女子对他略一行官礼:“萧大人,可是有何事?”

    这时书院里传来争吵声,两人正欲交谈而凑近的头颅同时转向了书院的方向。

    “女子乃天地圣灵之始,如若真要按经据典,造人的女娲娘娘才是人们最应该遵守的典范,这世间若无女子,岂能有传承一说!”·“纯属放屁!孔圣人曾言: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子向来愚不可及,只能充当生育子嗣的温床,世间女子也大多无才无德,就应当低男人一等!”

    “你若是真要这么说!你把开国的开天辟地大元帅塞北谢云英谢将军放在何处,你把如今的谢瑜谢大人放在何处?你又把我们葛大人放在何处?”

    一男一女正在争论男人女人孰轻孰重的问题,从一开始的互相攻讦,到互相辱骂的过程中,萧逸暗自咂了咂嘴。

    听到书院内不断谩骂的“毒妇”等字眼,葛梅香依旧如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