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着,寒风格外猛烈,和昨夜的繁星满天截然不同。

    或许, 又是预示着一场暴风雪的来临。

    穿着那件盛倾尘送她的新款黑色大衣,简雨然只感觉到了一个‘暖’字。

    整个途中, 她异常紧张, 手心里全是涔出的汗。

    一定要镇定, 镇定。

    她不断地自我暗示,自我鼓励。

    想着和盛倾尘的往日种种,用温馨驱赶恐惧。

    以防于秘书跟着, 她还谎称去出版社,然后又从出版社的后门打了车走的。

    毕竟,若是于秘书知道了,他肯定会阻拦她去盛氏别墅的。

    下了出租车,站在盛氏别墅气势恢宏的大门前,简雨然被震慑到了。

    果然是北青市大富豪的家。

    就连大门都是如此威严高大上。

    瑟缩着她的双脚,退了一步。

    反复进行着心理斗争。

    一个严重社恐胆小的女孩,即将要踏进这个大门,进行一场别有目的家教活动。别说是她这样的人, 就算是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人想要进去做这样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也是令人胆战心惊的, 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极其陌生的豪门大别墅。

    一个严重社恐的女孩。

    到底会怎样。

    一切都未可知。

    只是惊险程度定然是空前的。

    终于,极深极深地呼吸了几口气之后, 简雨然按响了门铃。

    在官家的带领下, 绕过长长的花园长廊,迈进了正门。

    盛氏别墅的奢华程度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听说,前几年, 姜乐蓉特地重新装修了,除了原来盛倾尘的房间和盛振雄的书房。盛振雄不准任何人靠近他的书房,更不准任何人改变他书房里的任何陈设和装置。

    越是这样,越是凸显了盛振雄的书房作为禁地的重要性和神秘性。

    戴着黑色口罩的简雨然还是引起了姜乐蓉的注意。

    “简老师,可以把口罩摘下来吗?”

    本就紧张的简雨然心里咯噔一下,超速跳着,刚要颤抖的手顺势赶紧抓紧着帆布包里的素描板。

    “对不起,我……我脸过敏。”

    “哦,这样啊。行吧。那你就在倾伦的房间里教他画吧。一次一个半小时。听说你是出版社非常好的插画师,那就1000元一次,月结。没问题吧。”

    姜乐蓉起身要出去的样子,“我去趟商场。简老师可以跟着倾伦上楼了。”

    “好的。”

    简雨然努力绷着要跳出来的心,幸亏是戴着口罩,要不然,她颤抖的脸庞肯定是要出糗的。

    这么普通的初次见面场景,却让她这个严重社恐患者一身虚汗,肌肉在衣服里颤抖个不停。

    普通人不曾知晓,这对她来说到底是有多难。

    还好,还好。

    算是过了第一关。

    简雨然跟着盛倾伦去往二楼他的房间。

    经过二楼左侧中间位置时,被一个门上贴着“闲人勿近”警示语的房间惊了下。

    盛倾伦倒是鬼灵精鬼的,立马一声哀怨的腔调,“那是我那个总是沉着脸满眼杀气的同父异母的二哥的房间。谁都不能靠近的哦。我的房间在右边。”

    十二岁的男孩,说话倒是直来直去。

    有些任性的眼神中依然带着天真。

    想起当初盛倾尘也是如盛倾伦这般十二岁的年纪,本也应该像他这般绕在父母膝下,肆意做着他想做的事,却偏偏还在那么小的时候被赶出了盛家别墅,逼去了国外自生自灭。

    相同的年纪,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入了深渊,经过地狱,当然会有那么深邃冷峻的眸光。

    酸涩感在简雨然的心头漾起,越是走近盛倾尘的生活,越是发现他曾经那么多年的艰难和不容易。

    原来这就是盛倾尘的房间。

    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是和御庭苑小区602室差不多的吗。

    从过道尽头迎面走来一个女士身影,到了近前,擦肩而过的瞬间,都认出了彼此。

    是傅菱珊。

    知道她嫁给了盛倾辉,她也住在二楼的吗。

    见她手摩挲着隆起的小腹,上次跌倒之后胎儿应该没事吧。

    很明显的,从傅菱珊不解的眼神中,简雨然看出来她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到了盛氏别墅来。特别是在盛倾尘入狱之后。毕竟,上次是盛倾尘和简雨然一起送她去的医院,整个过程,她也明确了盛倾尘和简雨然定然不是普通男女关系。

    很敏感的时间,很敏感的人,此时此刻却出现在盛家别墅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

    毕竟,如果说,外来的家教老师在盛家别墅里遇见了老熟人这种事,对彼此处境都是不好的。何必平添不必要的麻烦呢。

    姜乐蓉是多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