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全福只比苏葵父亲小两岁,两兄弟小时候特别亲。看见苏葵来,他连忙起来帮她推车:“小葵,二叔来推,你歇歇。”

    “头上的伤没事吧?怎么不在医院多待两天?”

    昨天他开会去了,早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他说什么也不能走!

    苏葵笑了笑:“没事二叔,今天早上敷了药我已经好多了。”

    苏葵能感觉到,他对原身的关爱不是作假,自然也不会冷眼相待。

    别的不说,苏葵原本要叫苏葵花,苏梅也是花,是苏全福顶着压力给她们去掉了,就冲这改名之恩,苏葵也得感激他,毕竟谁也不想叫葵花啊!

    “小葵,大队长可惦记你了,刚回来就说要去看你呢。”

    说话的是会计小王,是个长相憨厚的青年。

    “我看跟亲闺女也没差了。”旁边的记分员也笑。

    旁边的吴莲英斜着眼嘀咕,可不就跟亲闺女似的,自己亲闺女没见他这么上心!

    苏全福却不这么想,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歉疚:“二叔要知道周家是那种人,怎么也不会叫你去,都怪二叔,差点害了你!”

    虽然人是吴莲英介绍的,但也是他看过首肯的,谁知道会把小葵害成这样。这要是苏葵有个万一,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大哥!

    这话吴莲英就不爱听了,周家怎么了?不就孩子不听话捣蛋吗,让他说得跟杀人放火了似的。不过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可不敢当着苏全福的面说。

    “二叔,这是周家自己的错,怎么能怪您?”苏葵看吴莲英一副撇嘴不屑的样子,故意喊她,“是吧二婶?”

    “啥?”吴莲英先是怕苏葵告状,后来没动静她还以为苏葵忘了,谁知道这会儿会忽然喊她。

    苏全福在这儿她当然赶紧附和:“可不吗,都是他老周家的错……”

    “诶,不对啊,莲英婶子,你昨天在周家可不是那么说的。”记分员钱大妹忽然开口。

    她好似在回忆:“我记得你说小葵也有错,什么苍蝇不叮无缝蛋,什么后妈的心最毒……”

    苏葵没想到这儿还有个神助攻,钱大妹对她眨眨眼,她跟吴莲英那是老早就有的矛盾,之前还仗着自己男人是队长,要抢她的位置。虽然没成功,但这仇她是记住了,这回可算让她逮着机会了。

    钱大妹越说吴莲英脸越白,苏全福已经瞪大眼睛,指着她的手指颤抖:“你真这么说!这是你对孩子应该说的话吗?这是你当二婶能说的吗!”

    “我啥、啥时候说过这话!你听她瞎说!”吴莲英想反驳,却底气不足。

    钱大妹冷哼一声:“什么瞎说不瞎说的,这大队里又不止我一个人看见。”

    她也不为难苏葵,指指会计:“小王也听见了啊。”

    小王已经缩到边上去,可面对钱大妹的目光,憨厚的他不会说谎,只能老实点了头。

    “吴莲英——”

    “喊、喊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莲英也逆反了,“那我也没说错啊,她就没错吗她——”

    “你,你还……”苏全福气得哆嗦,正想要发火,看见苏葵,又看见还有别人,硬生生把火憋住,“回去!回去跟你算账!”

    “回就回!”吴莲英硬气地挺直腰板,她就不信了,苏全福还能为一个外人把自己咋样!

    出门前她狠狠地瞪了苏葵一眼,谁知苏葵没生气,反而低着头说:“二叔,你也别怪二婶,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吵起来……”

    这下吴莲英的眼睛是真的瞪圆了。

    第6章

    看苏全福发火将吴莲英带走,钱大妹悄悄给苏葵竖了个拇指。

    苏葵因为受伤,暂时不用上工,回家时秦晓兰给她从公共食堂里带了个夹着粗粮的玉米馍,和上辈子做的那些粗粮馒头完全不一样,十分拉嗓子,苏葵吃得很艰难。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粮食收成越来越不好,食堂里也不做好饭了。”

    以前多好啊,那是顿顿干饭馒头,还有鸡蛋吃。

    秦晓兰边看她吃边叹气:“妈待会儿去你二叔那儿,看能不能再给你换个鸡蛋来,要是有红糖也给你要点。”

    小葵受伤了,家里却没条件给她补补,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

    苏葵艰难咬完一口,就着水咽下去:“妈,别去了,我吃什么都行。”

    吃完秦晓兰上工去了,叮嘱她好好休息。家里没人,苏葵终于有机会将整个房屋好好打量一遍。

    屋子是苏葵她爷爷奶奶当年住的地方,二老临终的时候给两兄弟分了家,这房子就分给了苏永年,苏全福家则是另外申请地基盖的。

    房子不大,光线也不好,全都是土墙,要是地震来了,苏葵怀疑坚持不到三秒就得垮。

    厨房那些在院子里,苏葵没有看到任何吃的,甚至连锅都没有,就一个陶罐。

    因为这个年代所有收上来的粮食全都得上交,统一分配,统一在食堂吃饭,家里的铁制品也全上交炼钢去了。

    坐在书桌旁,看着它瘸了被垫起来的两个桌角和已经被用到掉瓷的搪瓷缸子,苏葵沉默了。

    再不创收,别说学费了,连吃饭自由都没了。

    苏葵猛然燃起了斗志,端正心神,一口气将剩下的文章收尾,又仔细誊写一遍,再三检查过后封好,就等着去县城了。

    两天后,苏葵告别了秦晓兰,满怀斗志往县城去。即使自行车让人借走了只能搭牛车去,颠簸了两小时也没把她心里的斗志颠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