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林语气微重,甚至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他怎么也想不通苏梅能凭借一句话就发散这么多,还说得这样难听。

    看到苏梅怔在原地,似乎是被他吓到了,周建林还是放缓了语气:“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你别再乱猜了。”

    不管是因为纪律还是因为他本人的性格,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从他们结婚以来,周建林从来没有用这样重语气跟她说过话,更没有直接喊过她的名字,现在竟然因为提到了苏葵,就这样对她?

    吴莲英老早就看不惯他家了,加上刚才骂周家骂得正起劲,这会儿也指着他骂:“周建林,你啥意思,喊这么大声做啥!小梅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吼她?真和你那个老娘一样没良心!我看别真是让小梅说中了,你就是和葵花有……”

    猝不及防一顿骂,甚至就跟苏梅刚才一样把他亲妈也骂了进去,周建林眉头紧皱正想说话,苏全福就回来了:“吵什么,说小葵怎么了?”

    苏葵已经承诺哪天找机会给大家讲讲京城的事。领了糖果苏全福就让大家都散了,让苏葵好好休息。谁知一回来就听见闹哄哄的,吴莲英正指着本来说不回来的周建林骂。

    苏梅现在正在气头上,想到苏全福从哪儿回来,一回来又是苏葵长苏葵短,心里就堵着一口气:“还能吵什么,吵你的好侄女跟你的女婿又有了什么勾当……”

    苏全福一听就火了:“苏梅,你又开始闹是不是?”

    前段时间就是因为苏葵蒋美琴周建林都在京城的事情她闹得人仰马翻,还闹进了医院里,家里没一个安生的。

    后来因为调查组来她总算安生了,谁知道今天看见周建林又开始胡搅蛮缠。

    他有时候都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他女儿,从她说不考大学里开始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吴莲英想替她辩解什么:“小梅不是闹,谁让这两人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同一天回来……”

    “你闭嘴!就是你把小梅给惯坏的!”苏全福瞪她一眼,每次苏梅一闹,吴莲英不说劝,还在一边煽风点火,两人一起骂人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说过几次还是不改。

    苏全福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又是真的发了火,吴莲英还是被他震住了,后面的话还是给咽了回去。

    他叹一口气:“建林,小梅她年纪小不会说话,这段时间情绪也不稳定,你带她回去,好好跟她谈谈,让她别再胡思乱想。”

    怎么说苏梅也是他女儿,苏全福还是尽力为她着想。她所有的不安都来自周建林,苏全福是想让他们把话说开,以后好好过日子。

    “爸,我明白。”周建林明白他的意思,想起自己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苏梅,他又卷入这样的事情让人担忧,苏梅有孕在家确实不容易。

    他对苏梅已经恢复了包容的语气,甚至上前来搀扶她:“小梅,我们先回去。”

    苏梅嫁给他以后常常住在娘家,但每次只要他一回来,苏梅肯定是跟他一起回去,毕竟要和他培养感情。

    但出乎意料,苏梅躲开了他的手:“我不回去。”

    是,周建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应该抓紧时间培养感情,但现在她钻了牛角尖,就认为周建林是在敷衍她。何况家里还有周平那个定时炸弹在,她怎么也不想回去。

    “小梅……”

    苏全福也是眉头紧皱:“苏梅,你到底还要闹腾什么?”

    周建林不在,她觉得周家对她不好跑回来,现在人都回来了,她还是这样。

    苏梅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把周建林推开,但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她来了情绪,看着周建林:“我就是不回去,我要你留在这儿陪我。”

    “大娃他们在家……”

    “他们又不是不能自己过,离了你他们就不活了?”一看他皱眉,苏梅情绪更加上头:“他们是你的孩子,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我看你不是回去看他们,是赶着回去……”

    “好了。”不知道是顾念她挺着肚子呼吸不畅,还是避免她说出更难听的话,周建林终究还是妥协了,“我留在这儿陪你。”

    这一场闹剧除了他们无人知晓,也不知道周建林和苏梅谈了什么,住得近的就听见当天晚上苏全福家里一片哭闹声。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苏葵休整了一天,其实也就是把东西规整了一下。她带回来一些书还有一些专业老师布置给她的作业,譬如之前法语专业教授给她的任务,让她将之前在课堂上对于法国文学作品的分析整理成册,为教材编写出一份力量。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之前在课堂上只是简单提了提两个流派。苏葵现在在此基础上加以拓展,将他们近几十年的文学流派,写作风格,发展过程都整理成册。完全可以作为当代文学的典范学习,让大家能对他们现在文坛的发展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事情不算复杂,苏葵打算趁这个假期完成,开学后教材改革意见征求完毕后,大概老师们就要正式开始编写教材了。

    苏葵本想年后再跟大家讲京城的事情,谁知道大家热情高涨,这年头人又勤快,早就把家里收拾妥当,盼着她讲故事才像盼过年一样。

    于是,在过年前一天,苏葵在自家院子里给大家伙开了个茶话会。之所以叫茶话会,因为苏葵给大家准备了茶叶,热水,随意自取。

    大伙儿坐在自己搬来的板凳上,端着热茶听着京城的故事,别提心里多舒畅了。

    听着她说十周年庆典的盛大恢宏,首长他老人家对所有人的勉励,来访华国的各个国家领导人,协会代表……好多国家的名字他们听都没听过,说一个就惊叹一声。

    这时候又没有什么娱乐,苏葵能写作能解说,讲什么都有代入感。更不用说这还是她亲身经历并且刚刚参与解说的工作。

    别说是没去过京城的,就是去过京城的苏全福听了都觉得自己白去了。

    就有人发出灵魂疑问:“队长,你不是也参加过庆典吗,咋还没葵花知道得多?”

    “对对,我就觉得葵花讲得真好,一听她说我就跟看见了似的。”

    回来苏全福也给他们讲了庆典,但他根本不知道流程,整个过程都是晕乎乎随人走的。

    回来是记得场面都多大,但描绘不出那种氛围,就照着能记住的讲,讲他见到了哪些模范人物,讲苏葵当学生代表有多厉害,光是这些就足够让大家惊叹了。

    听了大家的疑问,苏全福也不恼,反而顺势夸苏葵道:“小葵是作家,那肯定比我讲得好。我当时就顾着激动了,什么都没注意。”

    大家也觉得有理,正点头呢,苏葵却微微一笑:“二叔,不是因为我是作家才讲得好,是因为我参加了纪录片的解说工作。”

    “啥纪录片,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