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前记下的,只是我不会忘记而已。”

    简单来说,靠天赋。

    她所有的知识几乎都是在大学和学院里学的,自从工作以来她就没怎么碰过书本——一是忙,二是她记得。

    姜耀中正准备听苏葵有什么高见,结果就被她一顿天赋出众的话砸得晕晕乎乎。确认了,这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结果首长不这么认为,他还点了姜耀中的名:“小姜同志,你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了,你还是国外长大的,按理说不应该让小苏给比下去啊。”

    姜耀中叫苦不迭,他是国外长大的,可他也不是在非洲长大的啊!

    他今天来时首长正在那里研究地图,就顺口说要考考他,问他非洲大陆上有哪些国家,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几个。

    当年地理是学过,可这么多年了早就忘了,而且就是当初他们也没有把一个大陆所有国家都记下来啊!

    他忽然想起来问苏葵:“你怎么会记这个?”不是相关专业,谁会专门记这个?

    苏葵回答得理所当然:“世界地理与我们专业相关,我把它记下来不是很正常吗?当初上课的时候我们就有相关课程。”

    不,这不正常!起码对我这个翻译来说不正常!

    他怎么忘了,苏葵她还在外交学院(现已经由国际关系学院重新改回外交学院名称)进修过,系统学习过外交知识的培养,当翻译只是因为她水平最高,而不是她只会翻译啊。

    首长点点头:“外交学院的开办对我们的人才培养的确有很大作用,小姜,有空你也去听听,对你有好处。”

    首长是负责外交的,一向非常重视翻译的作用,认为翻译也必须懂外交,也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和应对能力,而不是仅仅做一个传声的存在。

    “或者一个现成的老师不就在这里吗?”首长忽看向苏葵,“小苏她知识渊博,虽然年纪是比你小,但能力我是非常看好的,跟她学习对你是有好处的。”

    看姜耀中又红了脸,首长就奇道:“小姜,你都工作这么久了,怎么还那么容易脸红?来这里这么久了还在紧张吗?”

    姜耀中冤枉,他要怎么告诉首长,他不是容易脸红,而是羞愧的?

    但他这人态度非常端正,立即认错保证道:“首长,是我懈怠了,今后我一定好好向苏葵同志学习,争取把非洲大陆,不,把世界地图都背下来!”

    “或许可以暂时不用背完……”苏葵看向首长,忽然问道,“首长,您是不是打算去这几个国家?”

    她指了指地图某处,就是刚才主要考他们的几个地方。

    首长明显讶异了一瞬,而后带着笑意:“倒让你猜中了。”

    “本来我正打算告诉你们这件事的。”首长说道,他预备在下个月访问亚非欧十四国,增强华国和亚非国家的友好合作关系。

    自五十年代以来,亚非国家和华国的交流不断深入,同作为第三世界国家,首长亲自出访,旨在打破美苏对我国的孤立封锁,大力支持非洲的民族解放运动,扩大我国的国际影响。1

    这将是一次具有外交战略意义的访问。

    苏葵和姜耀中两人两个作为翻译,将要一同前往。

    “这将是你们上任以来面临的最大一次挑战,你们能有信心吗?”

    到时他们不是在自己国家,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外国友人,而是代表自己的国家,是在众多国家面前代表自己国家的脸面。

    到时候出了任何问题,丢脸的就不是自己了。

    姜耀中脑海里刚晃过这些想法,就听苏葵说道:“首长,请相信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叫您失望。”

    “我也是!”这样的任务交到他们手里,让姜耀中也觉得斗志昂扬,也立刻表态道,“首长放心,我一定拿出全部的实力,绝不给国家丢脸!”

    “好,听见你们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首长对他们这样的态度非常欣慰:“这趟旅途不短,到时候就要辛苦你们了。”

    首长还说,也幸亏是换了他们两个年轻人上来,要是贺同志还在,自己也是不能放心让他去的。

    但其实首长才是最辛苦的,他年纪比贺红峰还大,身体虽然看起来还很硬朗,但就像他说的一样,十四国旅途遥远,每个国家都要首长进行访问商谈,一趟走下来,肯定比他们所有人都累。

    所以两人都赶紧摇头,说自己不辛苦,还让首长好好保重身体,一定休养好再出发。

    “你们倒操心起我来了。”首长笑了笑,“医生说了,我身体还……”

    “首长,医生说您确实应当好好休息了。”话没说完,首长的秘书刚好走进来,“比如现在,您就应该午休了。”

    苏葵两人当即说要走,首长却喊住了苏葵:“不急着走,小苏,你今天是来给我送文件的吧,留下我看了你再回去。”

    秘书不赞同地看着首长,却又对他无可奈何。首长在工作上面是个十分认真的人,有时候忙起来通宵都是常事。之前有机要文件来,但秘书不忍刚躺下就叫他起床,还是首长自己听见了出来处理的。后来还规定,凡是有任何重要文件来,无论他是不是在休息,必须把他喊醒。

    长此以往,身体怎么会好?都是为了国家大事,叫秘书也没有办法,只能见缝插针让他休息。

    秘书一个无奈的眼神投过来,苏葵马上明白过来了,在首长翻看文件的时候迅速开口:“外交部之前收到消息,桑代阁下已经回到国内,并且向他们最高领导人就建交方案达成一致。他称预备在今年年初公开宣布与我们建交的消息,美方或许已经听到风声,最近动作频频,对岸也对此不满,还亲自给法国领导人写信不过没有得到回应。外交部请您指示。”

    她讲话逻辑清晰有条理,语速保持在一个能让首长听清楚却又比平时快一些的速度上。

    于是,首长不用挨个看文件,苏葵已经把总要点说完了。

    首长笑了笑,却还是拿起文件继续看:“小苏啊,就是你念了,我也是要自己看的。”

    苏葵也笑道:“可这文件是我整理的,上面还就我说的这样。”

    秘书悄悄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吧,你们赢了。”首长笑了笑,终于是放下了,让秘书过来为外交部拟批示。

    首长对此的指示就是:“嘱咐瑞士大使馆,尽快与法国确定正式建交的时间。”

    他非常明白,只要尘埃落定,反对派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做无用功。

    首长即将出访亚非欧十四国的消息一出来,瞬间震动了全国,报纸上处处都是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