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哗然,顿时排队的也不排队了,纷纷往两边让。

    就有两个青壮抬了一个担架,猛地向江慧嘉这边冲过来。

    担架上一人仰卧,面衰神虚,呻吟不绝。

    虽不至于说已经死亡,但他的状态的确看起来很糟糕。

    第196章 诬陷还是庸医

    此时气氛十分紧张。

    江慧嘉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可那头一闹出有人说“庸医治死人了”的声音,这正在接受诊脉的病人竟忽地将手一缩。

    然后她讪讪地看向江慧嘉,表情中略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一个将近三十许的妇人,江慧嘉已经给她开过一次方了,这一次她是来复诊的。

    虽然收回了手,但她还是道:“要不然江大夫你先去看看?我……我也不是不信你,你这现在不方便。”

    江慧嘉微微笑道:“多谢胡嫂子。”

    两个青壮已经抬了担架冲到近前,胡嫂子连忙起身让到一边去。

    随两个青壮同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出头模样的妇人,另一个二十许年纪的矮小男子。这男子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妇人则眼神凶恶。

    “庸医,治坏了我当家的!叫你赔命!”妇人叫嚣。

    这些人来者不善,负责维护秩序的章、常两个镖师立刻走到江慧嘉身边,一左一右护住她。

    白果和松风也都放下手头的事情,忙走过来也挨着江慧嘉站着。

    妇人立时尖叫:“你们要干什么?治坏了人仗着人多不认账吗?”

    江慧嘉十分镇定,坐在诊断桌后,沉声问道:“患者哪里人?姓甚名谁?何时来我这里治的病?”

    最后这个问题十分关键,妇人高声道:“我们是府城本地人,便住从义坊。我当家的叫严富贵,便是前日,前日申时!我当家的在你这里开了方子拿了药,现今那方子我还收着呢!你想赖掉?没门!”

    江慧嘉极快地翻看了手中留存的病例,一看之下顿时心中有底。

    当下从诊断桌后走出来道:“严娘子,你当家人如今尚有声息,你为何要咒他亡命?”

    “我咒他?”严娘子愤怒道,“他都这样了,他还活得下去吗?都是你这庸医害人!庸医!”

    怒骂一声,忽然往前一窜,竟是要来抓打江慧嘉。

    身高体壮的白果立时挡在江慧嘉身前,恼火道:“人明明还活着,你非说活不成,你这是要咒你自己男人,还是要栽赃我家娘子?”

    人们顿时议论起来:“是……这人还没死呢。”

    “可这人也看起来快死了啊!”

    “再是快死了,也总得让人家大夫先看过吧……”

    江慧嘉已经迈步往患者那里走,章、常两位镖师护着她,为她开路。

    抬担架的两个青壮闷不吭声让到一边。

    担架被放到地上,江慧嘉蹲身查看。

    她刚才已经翻过病例,知道这个病人患的是腹痛型钩虫病。

    这个病在她看来不算难治,她当时就已经给开过方子,只要病人依方服药,就算不能立时痊愈,这两天过去,病情也应该好转许多。

    她当时也是嘱咐过,叫这个病人隔日再来复诊的。

    可这个时候却只见这病人面黄唇白,气若游丝,纵是呻吟不断,可就这样片刻过去,他的呻吟声竟又比先前更明显微弱了几分。

    患者病情确实是加重了!

    江慧嘉观他气色,知道他并不是作假!

    又去探脉,只觉脉象细弱。

    患者呻吟时口舌微张,江慧嘉目力极好,这时凝目看去,又见患者舌质极淡。

    当下伸手去按患者肚腹。

    她按得很有技巧,这一按下去,原本气息虚弱的患者却忽然“啊”地一声大喊。

    这严富贵的娘子顿时又扑过来,大叫道:“你做什么?黑心肝的你对我当家的做什么了?”

    正叫了这么一句,本是躺在担架上的严富贵却忽地直挺挺抬起上身,他竟坐起来了!

    “啊!”严娘子顿时后退一步,惊讶地看着他。

    江慧嘉瞥她一眼,淡淡道:“并非绝症,严娘子为何却口口声声言称人之将死?莫非是当真不想要尊夫活命?”

    严娘子又惊奇又茫然,表情有些扭曲古怪,又似乎隐约带了喜意。

    她倒也不像是真的恶意要来闹事的样子,这时候见严富贵竟坐起了身来,就犹疑道:“你……我当家的,真的还能治?”

    不等江慧嘉回答,她又道:“可是……这……不应该啊……明明说过,活不了的……”

    中间有几个字,她说得十分含糊。

    江慧嘉顿时心下一动,暗暗记住了她这句话。

    当然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江慧嘉又在患者肚腹间按了按。

    患者呻吟已止,微微喘息,声音极虚弱地道:“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