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轧打麻车间比较脏,要处理沤浸好的纤维表皮。

    被水沤了十天半个月的植物表皮那味道都不用想象,而且好多工序需要上手,工人一天下来手上都是血口子。

    所以没人愿意去压轧打麻车间,在那里的都是没关系的和老实巴交的人。

    这也是刘娜不信樊勇后台硬的原因。

    后台硬谁去那受罪?

    米粒儿也不知道李秀娟图啥,但樊勇这个人正式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也好奇:“李秀娟从来没告诉我她和樊勇搞对象,而且在我跟前提都没提过樊勇。”

    更奇怪了有没有?

    既然是好朋友,李秀娟为什么在她面前隐瞒樊勇这个人?

    有问题,绝壁有问题!

    米粒儿转转眼珠:“中午吃饭的时候,咱喊上李秀娟!”

    刘娜眼睛一亮,明白了,兴奋的搓搓手。

    李秀娟为了跟米粒儿混,排班都是照着米粒儿来的。

    中午吃饭的铃一响,米粒儿就拿上铝制饭盒,拽着刘娜去纺纱车间门口堵李秀娟。

    正好堵到对方。

    米粒儿主动迎上去:“李秀娟!”

    李秀娟眼睛一亮,昨天米粒儿态度爱答不理,她还以为两个人还得一阵子才能和好如初呢。

    没想到米粒儿竟然主动来找她一起去食堂。

    棉麻厂一千多口人,虽然三班倒,但一个食堂还是不够用。

    米卫国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是扩建了食堂,将部分窗口承包出去。

    承包出去的几个窗口,被棉麻厂的人称为外包食堂,好吃却贵,去的人大部分是年轻人。

    米粒儿平常都是回家吃饭的,但是刘娜说樊勇最爱去外包食堂买烤饼吃,所以她喊了李秀娟来这边。

    果然,刚踏进餐厅,刘娜就背着李秀娟,扯了扯米粒儿的衣裳,指给她看正在烤饼窗口排队的樊勇。

    都穿的是厂里统一工作服,米粒儿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倒是看到队伍中的白文斌。

    真是冤家路窄。

    米粒儿占了个座位:“你俩去打饭。”

    她都不用怕两个人打油腻的东西,厂里的饭管饱不管好,有得吃就不错了。

    果然,李秀娟和刘娜端过来的芹菜炒肉丝,只有芹菜没有肉丝;端来的西红柿鸡蛋汤,只有汤没有西红柿和鸡蛋。

    好在刘娜能挤,抢了三个糖饼。

    米粒儿也不是完全拒绝主食,只是讲究合理的营养安排。

    她没决绝糖饼,接过去咬一口,外酥里嫩,就是糖少。

    米粒儿一小口一小口啃糖饼,刘娜有点着急,在桌子底下不停踢对方脚。

    问啊,你问啊!

    米粒儿没动。

    问也白搭,李秀娟既然有心隐瞒,肯定不会承认的。

    刚才她占座位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樊勇的名字了,然后看清楚了对方长啥样。

    也没刘娜说得那么不堪,长得还行,就是个子矮,太瘦,干巴巴的,气质有点说不上来。

    反正米粒儿先入为主,感觉不像个正心眼的人。

    她故意选了跟对方挨着的座位。

    樊勇先打饭过来,看到米粒儿,多瞅了两眼,明显知道她是谁。

    等李秀娟和刘娜端着饭回来,对方倒是没啥特别表现。

    米粒儿正想着怎么让李秀娟露出马脚呢,刘娜就在桌子底下不停的踢啊踢的。

    好烦啊。

    米粒儿一躲,刘娜一下踢到李秀娟脚上。

    李秀娟:“干啥?”

    刘娜八卦之魂都快控制不住了,脸憋得通红,一下又被李秀娟逮住,有点慌,脑子还没转,嘴就给自己找出了理由:“米粒儿,文艺晚会的节目怎么办?”

    月底有个文艺晚会,米粒儿就是借着这个,才想了个对剧本的理由。

    刘娜一问,李秀娟也好奇了:“对啊,都忘了问你,你们排练的到底啥节目啊,神神秘秘还躲着人,又是爱又是啥的?”

    米粒儿将嘴里的糖饼咽下去,才不慌不忙的扯谎:“就……《雷雨》啊,本来白文斌演周冲,我演他后妈,但不是你们瞎传嘛,我不演了!”

    她临时就想起一个《雷雨》,反正李秀娟和刘娜也不知道。

    果然刘娜瞪大了眼睛:“原来白技术员演你儿子,那传的也太离谱了!”

    米粒儿差点没笑出声:“是呀。”

    有点损。

    刘娜嗤嗤笑起来,她虽然对白文斌有好感,但不讨厌米粒儿骂人。

    米粒儿骂的越狠,说明她和白文斌真没有啥。

    倒是李秀娟替对方说好话:“白技术员挺好的,米粒儿,你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

    米粒儿能去找白文斌表白,少不了李秀娟的蹿腾。

    米粒儿好烦啊。

    果然干大事,得学会忍耐。

    如果不是为了李秀娟背后的人,米粒儿听到对方给白文斌说好话的时候,就一碗汤泼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