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阿,公主被骗感情,最有可能的结果是照样嫁给那个江湖人,其中恶心皇帝只能自己咽下。要不就是公主毁婚嫁给承恩公的大少爷,所有肉烂在一锅里,把公主□□变成承恩公家的麻烦。

    这一言不和就抄家,不是皇帝的风格……重点是,皇帝怎么会知晓他们的密营所在?又是怎么进到那个山谷里的?

    他并没有留在公主身边伺机“报复”。只是在消息传来以后,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等公主了解了前因后果时,他早就鸿飞冥冥,谁也抓不着了。

    方聿虽然远在飞剑山庄,但也知道了这中间的各种纠葛。皇家虽说不会把公主的丑事到处宣扬,但公主跟闵文卿两人光明正大的结伴而行又瞒不了人。况且飞剑山庄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前前后后拼凑一下,即使不能知道得钜细弥遗,猜个大概还是不难的。

    公主另有心上人,心上人家里打算造反被皇帝抓了。公主的心上人跑了。

    光是这么一点粗浅讯息,就足够方聿冷掉对公主的一颗心。或许他的确是喜爱公主的,等他纠结完以后,就算没有外力催化,他们也能成为羡煞他人的江湖侠侣。可是现在公主给他戴的绿帽子全江湖都知道了。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这个。

    不过因为是跟皇家结亲,公主再不守妇道也不是退婚的理由。皇帝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但本朝驸马本就不好当,现在公主要是退婚,只会面临更糟的情况。于是皇帝不但没有退婚,反而是直接敲定了婚期。让公主以最快的时间跟方聿完婚。

    傅夏南没有去蹭那个世纪婚礼的热闹。闵文卿的确滑溜,事情败露以后说跑就跑完全不废话,这让傅夏南为了找他颇费了一番手脚,最后如果不是因为傅夏南长于卜卦,说不定真的能够让闵文卿逃脱了去。

    傅夏南最后是在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他的。闵文卿拿身上少数的一点钱财在这个偏僻的村子置产,买了一个小厮照顾自己的起居,然后深居简出打算等到风头过去再说。

    傅夏南并没有惊动他。像闵文卿这种人,绝对不甘于平凡与孤独,他偏偏就要闵文卿不得不平凡与孤独一辈子,就像那些被他毁了一生的女孩儿一样。

    于是傅夏南悄悄的给他的水缸下了药。

    药物并没有其他功能,只是缓慢的侵蚀他的筋脉与丹田,不出三个月,闵文卿的一身内力就会付诸流水,没有内力支承,再怎样高明的招式也就只能糊弄一下普通人。

    时间久了闵文卿会愈来愈像一个普通的书生,但他不能科举,不能露面,甚至不能用自己的身分出面置产,即使他真的能够找到营生,也只能跟一个平凡的老百姓一样,在温饱线上挣扎。

    傅夏南没有杀他,只是让人注意着他的生活。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报当中,听着闵文卿愈来愈落魄颓丧,傅夏南也感觉到原主在自己心中留下的执念渐渐消失。

    好几十年过去,药王谷下门生弟子无数,整个王朝的人口都因为药王谷而有了小幅度的上升。并且因为药王谷长年收留被遗弃的孩子,其中还有大部分是女婴,等这些女孩长大以后,便会成为药王谷的中坚力量,这些中坚力量因为性别的关系,收徒更倾向于跟自己同性别的孩子。

    所以到后来药王谷男性很多,女性更多。也因此江湖上对于女性的歧视慢慢的愈来愈淡,虽说不能完全避免,但至少都能有一条活路。毕竟药王谷中有的是傅夏南所整理出来的武功秘笈,含金量并不比其他门派来得差,即使身有残疾,多少也能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甚至练成不俗的武艺──傅夏南所留下的那些药方对于残疾之人洗筋伐髓也有很大的帮助。

    最后等傅夏南离世的时候,已经是当年的太子继位。

    太子对于亲妹跟左千山之间的纠葛知之甚详,可是几十年下来,除了一开始报复性的不卖药给公主之外,左千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报复性的举动。亲女儿跟亲妹妹毕竟态度上还是不同的,皇帝对于左千山对女儿的敌意一直有所提防,但对太子来说,既然左千山没有无理取闹,那对左千山就没有敌视的理由,没过多久就把先帝要他提防左千山的叮咛忘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傅夏南后期过得还是挺悠哉的。而他对于这个世间的贡献,完全体验在自身的功德积累上。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又亮了两个度。

    至于男女主之间那只能说是苟延残喘的婚姻……傅夏南不予置评。

    19、昭元公主番外

    “驸马呢?”昭元问左右侍女。

    “启禀殿下,驸马回飞剑山庄去了,柳夫人生下了三公子昨日来报信,驸马今日一大早就走了,大概是想要留到满月吧?”

    昭元讽刺的一笑,留到满月?干嘛不干脆留到抓周?

    公主府中都称呼飞剑山庄中的那个女人为“柳夫人”,可是江湖中谁不晓得那位可是玄素山庄的大小姐,一手袖里双刀使得霸气又好看,江湖上谁不知道方夫人姓柳,跟方少侠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好像所有人都一夜之间忘记了方聿同时还是昭元驸马。

    当初皇帝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昭元公主给摘出闵家漩涡当中,直接下令让公主出嫁,剩下的只要交给时间,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会抓着昭元的名声不放了。

    可是这对方家来说,就是皇家在欺负人。方聿从第一年下山开始,前后左右的侍奉着昭元公主,半刻也不敢懈怠,要说这方聿本来也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怎么会喜欢这么两年三年的陪小心呢?

    好在昭元公主个性虽然有些天真任性,倒也不难相处,方聿在有一段时间当中,是真的动了心。可或许是因为两人情感酝酿得不够,方聿每每觉得自己心动的时候,就能同时感受到皇家的压迫。

    赐婚的时候是,成婚的时候也是。

    终归就是,只要皇家需要,你开心也是接受,不开心一样要接受。

    飞剑山庄或者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抗皇权,不过江湖人脑后都生反骨。不敢明的对抗,那就按着京里的规矩来。要说软刀子折磨人,江湖人还要甘拜下风呢。

    皇帝富有四海,权威至上,他当然能够一道圣旨让飞剑山庄认下儿媳妇,可是皇帝却不能让驸马真心喜欢上公主。

    在京城当中,许多尚主的人家会找一些身分低点的官家女子,也不上官府记档,就这样模模糊糊的直接住到驸马家中,倘若生了孩子,便推说是通房所出。

    驸马不许纳妾,但驸马是可以有通房的。

    只要别忘记隔三差五去公主府上露露面,谁也不能说驸马哪里不好。毕竟通房之子都已经不带到公主面前碍眼了,把孩子留在家中陪伴高堂也是尽孝阿,难不成真要把孩子一把掐死吗?

    到最后那位女子除了一个名头以外,跟驸马正妻也没什么分别了,连出门交际也不妨碍。

    现在方聿不过是比照了其他驸马,柳氏甚至都不是官家女,比之其他驸马,算是很尊重公主了。最主要是,疼爱公主的皇帝已经去世,现在上头的是公主的哥哥。对当今而言,昭元的公主府甚至都不在京城,远离朝堂,麻烦找不着她头上,只要安安心心在公主府高乐也就好了,真要说起来,驸马身边除了她也就那个柳夫人,比较起来还是专情的人呢。

    昭元也不是没想过要去为难柳氏,既然是不明不白的女子,管你是通房还是什么,侍奉主母,布菜打扇那不是应该的吗?可她每每只要召见柳氏,方聿总会跟着在场,这样一来,她就不能用太明显的手段了。

    柳氏是习武之人,体力不是像她这样的娇小姐能比的,别说要她打扇了,要她拿个扇子现场打一场八段锦也没问题。至于抄经捡佛豆这种考验耐力的活动,虽说无聊,对那柳氏根本不痛不痒,只会让方聿对她更加厌恶而已。

    后来柳氏生下了大姑娘,方聿就以照顾孩子为名,再也不让她传召柳氏。现在柳氏又生了三公子,在飞剑山庄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动摇了。

    昭元也曾经怀念当初跟方聿一起畅游江湖的日子,那时候他们多么快活阿?可是后来出现了闵文卿,她跟方聿之间的情分也彻底地断了。

    要说后悔么?那还是有一些的。尤其皇帝后来直接跟她说了,闵文卿就是当初将她从宫中掳走的恶贼。她的一切苦难根本都是该死的闵家人所为!母后去了以后,亲娘舅也靠不住。

    想起当初她想方设法地要遮掩被掳的事情,结果阴差阳错的造就出了圣手药王,圣手药王对她毫无善意,随着药王谷崛起,江湖人也慢慢的把她这位皇家公主给排除在外。

    她的后悔是当初事情做得太温和,早知道就不该把左千山交给官府,而是应该直接拿尸体回去。倘若如此,那块能避百毒的药玉也不会被父皇收走,十里林当中的药王谷说不定就是她的了。若是她有药王谷,那些江湖人还敢这样无视她吗?

    如果说当初放公主走江湖是皇帝对江湖的一步闲棋,下好了能顶大用。可现在棋子废了,先皇或者还念着一丝情分,当今就根本没功夫搭理她。她只能慢慢的在这华丽的公主府里头被人遗忘。

    有时候昭元也很疑惑,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当初父皇多疼她阿?那真的是要什么给什么。她没有功夫却想闯江湖,父皇就能给她派来一整队的暗卫。

    现在那些暗卫只剩零星几个,有一些是年岁到了,身体不行,得回皇宫养伤,有一些是听说圣手药王能解暗卫之毒而叛逃了。还有一些干脆就被皇帝哥哥叫走去做了别的事,哥哥说她一个内宅妇人,不需要那么浪费。

    她可是知道,之前她身边的映夏跟采冬是被皇帝哥哥调到皇后身边去了。

    当初之所以选在这里建公主府,其实多少有点跟左千山硬耗的意思。她就不信左千山能够一点破绽都不出。

    父皇还在的那段时间,因为公主府的地理位置,京城常常派人来,一边是因为想要就近知道左千山的动向跟消息,一边也是要打探左千山身边的暗卫为何再也没有要过皇家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