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个周身富贵的管事到了百草堂,交给商承一张告示。商承虽然不懂医术,但百草堂的草药进货跟柜台管帐都是商承,人家一进门找到的自然也是商承。

    只见那布告上写的是定远伯府在悬赏大夫,只要能够治疗二公子腿疾的大夫,酬银千两。

    傅夏南看着那张布告,忍不住悄悄看了商宁一眼。

    故事里头的商宁似乎是为了百草堂的招牌,自己找上门去的,也不晓得现在商宁会不会自行上门。

    那管事说明完了以后,四下看了看,眼神定在傅夏南身上,然后说:“这位就是百草堂特别年轻的那位安大夫吗?”

    “请问何事?”

    “安大夫前段时间让人污蔑的事情主子也有所听闻,其实如果安大夫本身有真才实学,也不用担心一时得失,如果安大夫能够把二公子的腿疾治好,外面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多嘴多舌了。”

    这是……想要他上门的意思?

    “主子特别说了,如果安大夫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们走一趟。”那管事恭敬的说。

    傅夏南疑惑道:“我?可是师父的医术比我好上许多,你家主子为什么不找我师父?却要找我?”

    “主子之前是找过商大夫的……”那管事看了看商大夫。

    商大夫点点头:“贵府二公子的腿,老夫确实没有办法。那不像是普通的腿疾,药物下去不但没有好转,甚至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反效果……”

    傅夏南听了以后问道:“那,采以针灸也没办法吗?”

    商大夫说:“可以暂时缓解病情,但其实也只是暂时,对病情没有帮助。”

    傅夏南转头问那管事,满脸茫然:“那既然如此,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那管事听了以后面色为难道:“实不相瞒,小的也只是听命行事,主子说安大夫或许有能拯救主子的方法……”

    商大夫听了以后,面色突然凝重:“文宣只是我当初一时心善捡来养大的孩子,虽说在医术上有点天份,但也没到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不管你家主子是听了什么流言,还请这位大哥帮忙分辨一二……”

    “这你跟我也说不着阿……”

    傅夏南打断了两人说话,问道:“所以你家主子是让你来劝我去,还是让你来带我去?”

    “主子说如果安大夫有兴趣的话就多劝劝……”

    “没兴趣,请回吧。”傅夏南说完,转身就回了后院。

    那管事眼看事不可为,又不敢耍横坏了主子的事,于是踌躇了一会儿也走了。

    商大夫面色颓然,看着那管事的身影消失,然后挥挥手,也去了后院。

    商宁跟商承两人对视一眼,总觉得中间有事。

    商承说:“安文宣真的是孤儿吗?”

    商宁说:“这要我去问谁?”

    商承说:“娘不知道吗?”

    商宁回答:“那你去问娘阿!爹娘都不跟我们说那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争论一会儿没有结果,各怀心思的也分开了。

    回到自己屋子以后,傅夏南发现,或许定远伯府一开始就盯上了安家血脉。或者说,他们正在找安氏医典。如果潘旸身上的病其实是中毒,并且中得是安家的毒,那么定远伯府对安家血脉的注意就是必然的事。

    故事里头的商宁可以医治潘旸的腿,那就代表了商宁身上拥有安氏医典,就算没有,也代表着她有可以医治安家毒药的能力。

    拥有这种能力的女子,用伯府二公子的嫡妻之位以聘,一点都不过分。

    傅夏南想:也许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第五十章 大夫(7-4)

    第二天一大早, 定远伯府又派人上门了。他们就是为了要找安文宣。

    商承接待了那些来自定远伯府的人,并且让他们稍待。然后一边遣人去找商大夫,一边让人去后面催傅夏南起床。

    “少东家,安大夫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商承讶异。安文宣是个孤儿, 除了百草堂他还能去哪?

    定远伯府的人比商承更惊讶, 一行人直接往后面冲, 逮到人就问安文宣的屋子是哪一间。最终商承到达的时候,他们早就进了安文宣的房里大肆翻找了。

    商承不敢多说,心中还有些惧怕跟怨怼。如果真的是安文宣惹了麻烦,也不晓得百草堂会不会被牵累?所以他不敢阻止, 只能左左右右的随意乱看。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窗边小几上放着一封信以及一本册子, 封底朝上,看不出来书名, 不过这间屋子里头多得是医书, 反正应该也就是其中一本。

    就在这时,商大夫也赶到了。

    “爹, 这应该是安文宣留下来的。”商承指着桌上的信说道。

    商大夫正要去拿,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还要去抢。商大夫怒极骂道:“文宣是犯了什么罪吗?需得劳动伯府这般阵仗?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府衙,如果文宣真的有什么不妥, 老夫也决不包庇!”

    那人听了以后,有些讪讪的缩回了手,然后说:“这不是看商大夫离得远,想帮您递一程么?”

    商大夫冷哼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拿起信件。

    里头是傅夏南写的一些感念师恩的话, 并且说了之前本来就有想要自建医馆的想法, 择日不如撞日, 反正他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未免离别伤感,干脆直接离去。桌上那本书是他当初襁褓之中所附带的“安氏医典”,他一身一命都是商大夫给的,唯一一个也许属于自己的就是这本书,于是便把这本书留下来给商大夫。

    商大夫将那本书拿起,旁人正好看见封面上的书名。小小的屋子挤了五六个壮汉本就拥挤,这本书一拿起来,商大夫都能听见他们突然粗重的呼吸声。

    商大夫不悦,他知道安文宣之所以不告而别,终归还是为了保全商家。于是没好气的直接把那本书扔到那领头之人的怀里说:“你们不就是要这个吗?拿走!堂堂伯府,跑来抢个孤儿的东西,也实在是让人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