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感觉涌上清运颅顶,他下意识攀着司朝的手腕,一张脸憋得胀紫,额角的青筋已然全数暴起,眼眶全红了,张着嘴想呼吸。

    “住手!”阮雀快步走出来,俯身将司朝的手摘下来,跪下身道,“清运有所唐突冒犯,还请王爷恕罪。是我管教不力之过,日后定然勤勉改善。”

    司朝移过目光去。

    她的小手触感绵绵,司朝的指尖还残留着温软,他垂首,轻轻挲了挲指尖,道:“我们阮阮,何罪之有。”

    说罢伸出手去,悬在半空。

    逆着日光,他的手白皙极了,像是天山雪顶终年不化的寒冰。修长的指骨粗细匀称,笔直伸展,像名家匠心独运雕刻出来的美玉。

    阮雀默了默,不能拂他面子,缓缓抬手,搭了上去。

    司朝看着劲瘦,却是十分有力。阮雀借力起来,他伸出来的手臂竟是纹丝不动,若是顾廷康,恐怕还要双手来扶。

    阮雀正想着,忽觉得冰凉如玉的五指收拢,将她的手包裹起来,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寒甲卫颇为识趣地背过身去。

    清运也低头看着脚尖。

    青鹿反应得最慢,也埋下头。

    阮雀轻轻抬眼,瞥见司朝莹如白玉的耳垂,那里竟然慢慢透红起来。

    她挣了挣手,道:“王爷,外头日光热,还请入内。”

    司朝还是一副万年不变的笑容,从容不迫,道:“不热。”

    阮雀纳闷,看向他红透的耳根。

    司朝循着她的视线,忽然意识到她何出此言,裹紧她的手,愣是神色自若道:“是有些热。”

    作者有话说:

    司朝:我不热,哪里热了

    阮阮:你耳朵红了

    司朝:?

    司朝:好热好热好热,天气好热,太热了,耳朵红了吗?没错,是热的

    二萌:不愧是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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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手印

    司朝原本是想逗弄阮雀的, 未成想,阮雀对他牵手的动作竟这么快就习以为常。他这一番逗弄,险些把自己折进去, 暴露的一览无遗。

    久违地, 司朝的心跳得有些急促, 他浅浅吸了口气, 与阮雀一同进屋。

    两人在一方海青石矮几边上, 面对面坐下。

    阮雀提壶煮茶,垂着眼道:“后日便是大宴, 京里有些头脸的人物, 一个不落地都会到场,我若是做了什么, 扰了王爷的雅兴,这里先同王爷讨个恩赐。”

    煮水的茶壶咕噜噜地响, 热气冒出来,空气中顿时漫开一股寒梅清香。

    “这是去岁上,红梅泥埋的雪水吗?”司朝忽然问道。

    阮雀道:“王爷好眼力。”

    司朝一双桃花眼灼灼, 满带笑意, 探究地望了过来。

    他轻轻抬手, 一旁戍立的寒甲卫便退了出去, 还将青鹿等一应拦了出来。

    待门窗阖上, 春光从隔扇门的镂掉孔里穿进来, 一束束光柱打在地面上,晕来浅浅的光斑。

    温淡柔软的光芒, 将本就容貌卓绝的两个人, 映得越发绮丽。

    阮雀已经穿上了春装, 一席天青色的抹胸上杉, 搭着月牙白的百褶襦裙,绒花银丝勾暗如意纹的外衫不知被青鹿收到了哪里去,此刻没有穿在身上。上衫的方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对锁骨平直好看,衫带也是匠人手艺,制作精良,眼下系成一个精美的凤尾垂落在前面,显得她越发婀娜,楚楚动人。搭上那张素来淡漠的脸,当得“清绝寰宇世无其二”之说。

    司朝抬手,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脸颊,最后来到她耳根的位置。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耳垂,揉了揉,道:“我们阮阮,耳朵也红了。”

    阮雀先是回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察觉看不到,便看向了他,却见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瞧着,王爷的耳朵红些。”

    司朝勾唇,“你的红。”

    阮雀道:“王爷的红。”

    司朝犟嘴:“你的红。”

    阮雀:“……王爷说得是。”

    毕竟是王爷之尊,眼下朝里无人不忌惮他,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顾廷康,谁又敢忤逆一句。

    想起顾廷康,阮雀眸色沉了沉。

    要让顾廷康画押摁手印,非得在外头都是客的时候才行,他顾及脸面,自然不会闹起来。纵使当真闹起来了,在场诸位有头脸的人物,有支持顾家的,自然也有想看顾家笑话的,两派分立,届时自然能分说明白。左右她不打算再嫁,名声一说也抛在脑后了,当真污了阮家的名声,也……也只能委屈祖母呵父亲了。

    日子是要踏踏实实过的,没有名声,做些生意也是能过日子的。

    她正想着,恰巧这时,司朝逗弄心起,柔碾着她的耳垂,隔着海青石矮几,倾身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