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鲤说有寒甲卫在外头请见。

    阮雀一愣,叫请进来。

    那寒甲卫来,站在廊下道:“属下身上都是雨水,不敢擅近。”

    白鲤一听,从腰里抽出条丝帕,细细帮他将寒甲上的雨水都擦干净了,又拿个薄蒲团给他蹭鞋底,道:“这下可以安心进去了。”

    那寒甲卫不是别人,正是明风。

    他从来没有被女子近过身,进了司朝麾下,就像进了和尚庙。眼下白鲤帮他擦水,他脸上便浮起一层可疑的红云。

    白鲤见状,愣怔半晌,脸也红了。

    明风进屋,单膝跪地禀道,“姑娘,我们主子交代,要同姑娘禀明襄州事宜。”

    “快起来,”阮雀一愣,道,“你们主子出去了吗?”

    明风道,“是。主子的行踪,请恕属下无法告知。”

    阮雀摆摆手,“无妨。坐吧,还劳你将襄州的事情细细说给我听。”

    明风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在绣墩上坐下,道,“我们找到侯爷的时候,侯爷就昏迷不醒了。杀那些人的时候,主子亲自动的手。”

    他顿了顿,解释道,“能叫我们主子亲自动手的,一般是同他有血海深仇的,西狄王世子,还有西狄王室。”

    阮雀问道,“王爷他……”

    明风刚直道,“王爷对姑娘的心思,除了姑娘不知道,大抵所有人都知道了。”

    阮雀一时怔住。

    话到了这个份上,她再说不知道司朝什么心思,说出去谁也不信。

    司朝是藏不住感情的,流露出来的侵略性强烈得让人可怕,她察觉到了,可难说这不是因为新鲜感,他未经情|事,难免落入这些男女情感的窠臼,可她不能装作懵懂的闺中少女一样。

    阮雀垂下眼,拨弄着手里的帕子,淡淡道,“襄州的事情,还请你继续说吧。”

    明风还想再为司朝说些什么,可打眼一看,知道眼下不是好时机,就住了嘴,重新说起襄州的事情来。

    临要走的时候,明风跨出院门,倏然顿住脚。

    “姑娘,我们原本可以提前赶回来的。是王爷,怕姑娘看到侯爷身上的伤伤心,才将侯爷身上都治了个大好才回来的。”

    说完,他看着直直立在门口的阮雀,转身走进雨里。

    白鲤上前来道,“姑娘,夜里凉,咱们进去吧。”

    她要去扶阮雀,阮雀却没有任何回应。

    抬头一看,素来眸色清冷的眼里,已经蓄满盈盈水光。

    也许是司朝的特殊关照太过动人,小到属下睡觉打鼾,大到她的情绪牵扯,亦或者是她从来都是关照别人,鲜少感受过被爱,她忽然觉得,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原来这样好……

    可她就像独自南飞的惊弓之鸟,再经不起任何弓声。

    司朝,不是她堪与为配的人。

    这一夜,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中间有停过一阵,可没多久,就又下起来了。

    阮雀到临近黎明才睡下,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日头晴好,院子里的花草都挂着晶莹的水珠,银杏树下的藤椅也都半干了。

    白鲤伺候她梳妆的时候,小声说起,道,“王爷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阮雀挑拣簪子的手一顿,嗯了一声,“知道了。”

    陪老太君用过早膳,阮雀乘了金纱双驾马车出门,带了数十个看园子的小厮,一路直奔顾府。

    昔日门庭若市的顾府,如今无人问津。

    府前的石狮子一如既往地雄赳赳气昂昂,只可惜朱门未扫,门前台阶上的灰尘被雨打成一片泥泞。

    阮雀坐在车里,嘱咐小厮,“就是这里,进去将顾老爷请到贺芳园别院去,随心喂点吃食,若是不听话,就给点教训,有人找上门也不必纠缠,直接离开就是。”

    原就是想让顾诚吃吃她父亲受过的苦。

    她赌定她父亲被掳,顾诚一定知情,赵想从来只听顾诚使唤,顾廷康第一时间叫赵想去襄州,说明赵想掺和在此事里,赵想掺和进去了,顾诚也难脱干系。

    正想着,顾府里头发出寒甲铿锵的声音。

    司朝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捏着洁白的帕子,正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抬眼,看见面前的金纱双驾车。

    “呵。”他轻嘲一声,垂下手,慢条斯理地叠着手里的帕子。

    作者有话说:

    你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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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们,更新时间改为晚上12:00吧,我偶尔加班,回来再写就都太晚了(猛虎落泪

    第39章 血迹

    阮雀带着数十个小厮到顾府来, 自然不是来找顾廷康的。

    司朝心里明白。

    但明白是一回事,阮雀独自涉险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来白鹤园的寒甲卫,我们阮阮不太满意?”

    他不紧不慢, 踱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