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雀心慌意乱,“擦、擦哪里?”

    司朝笑了,啮咬着她的耳垂,“我们阮阮真可爱,阮阮说擦哪里?”

    说着,他将腿收到榻上,盘腿坐着。

    阮雀感受到些微侵袭,方寸大乱,“我我我,我知道了,你别动……”

    “好,我不动。”

    司朝好整以暇,停下了所有动作,看她接过丝带,侧过脸,迟迟疑疑地动起手来。

    阮雀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事情——

    箭在弦上,她还要去将锋芒擦拭干净。

    一时间心里兵荒马乱,神思不定。脸上也渐渐浮起淡粉色的红晕,同司朝火热的面色相得益彰。

    司朝也不好受,可眼下是找回场子的时候,无论她的手心多么柔软,他都要守住战场。

    锋锐的喉结滚了滚,他紧紧绷着额角,勾唇笑问,“擦干净了?”

    阮雀垂眸,声音溶化在窗外的风雨声里,“嗯……”

    司朝问,“知道我要做什么?”

    她将娇艳明媚的脸埋得更低:“知道。”

    司朝深深吮着她的唇,末了,他问,“准备好了吗?”

    阮雀难为情极了,不愿回答。

    司朝拉着她的手,摸到濡湿的裙裳,“不说话,我只当你准备好了。”

    阮雀仍是未答。

    她只觉得轻飘飘地,全身没有了力气,全身的骨头都像是在油锅里炸过一般,悉数都酥了,只能软软地随司朝去。

    拔步床上铺着的凉毯被抓皱,榻上的矮几晃荡,杯盏猛烈碰撞,发出清脆的激响。榻边的窗棱也难逃一劫,上面留下了阮雀的指印和呼吸。

    司朝此人,当真是坏到了骨子里,望进阮雀潋滟的水眸里,轻轻吻着阮雀的手心,丝毫不肯稍歇,“方才,让阮阮的手见笑了。”

    阮雀想起自己方才还颇为同情司朝,一时间悔之不及。可未等她再作细想,便又被司朝分了神。

    珠光宝灿的空间里,高烛通明,满室馨香。风雨声中,自有旁的声音更加动人。

    *

    顾廷康的心,没来由地悬在半空,不上不下,颇有些坐立不安。他总觉得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股大力蓦然抽走。

    将五城兵马司的大部安插在姬府周围后,他静静等待着其余各部传回好消息来。

    可等了一晚,俱都让人大失所望。

    待最后一人传回消息来时,他提剑起身,大步出门去,“都别跟着。”

    他越发确信了,阮雀就是在姬府。

    想到司朝看阮雀的眼神,想起从前传到他耳里的那些风声,顾廷康心痛得像是刀割一样,竟是急火攻心,又呕出一口鲜血来。

    可他脚步仍旧不停。

    瘦削的身骨很快消失在雨里。

    五城兵马司的部下站在廊檐底下,议论纷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瞧着这天下很快就要易主了。”

    “易什么主?再怎么易主,还是姓司。”

    “听说这皇位原本就该是姬府那位的,就是早前楚妃使了手段,皇位才能到先帝爷手上……”

    “别浑说,不要脑袋了?”

    ……

    随着这场雨,许多尘封的秘史都被挖出来,人们重新提起,重新揣测,重新将故事拨回正轨。

    顾廷康是这场雨里唯一的例外。

    他太执着也太短智了,短智地认为,他和司朝差不多,权财富贵,他都能和司朝抗衡一二,而只要他够努力,只要他打败司朝,阮雀就可以回头。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匆匆来到姬府门外。

    看着气势恢宏的姬府,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他和司朝的差距。

    姬府门前一射之地,他便已感受到守门的寒甲卫身上那股势不可挡的杀意。

    姬府门庭开阔,大柱鎏金,长灯通明。府前玉阶横陈,侍卫列阵以待。

    便是顾府最鼎盛的时期,也排不出这样的排场。

    顾廷康看着灯火通明的姬府,犹豫不觉,沿着姬府逡巡。

    寒甲卫见此人身形瘦削,鬼鬼祟祟,以为是哪里来的细作,一个越身上前,长刀劈开雨幕,往顾廷康脖子上一横,轻易将人逮住。

    顾廷康这回倒是沉默,他想着,借这个由头,混入里头去瞧瞧也好。

    可逮他的寒甲卫却犯了难,不肯入内通禀。

    原本这是个立功的机会,寒甲卫拱手让人,谁知旁的三两个也不肯去,一时间互相推拒,最后便请来明风。

    明风才从西大营回来,便被一个寒甲卫扯住了手臂拖到一旁,“明风大人,眼下有个立功的机会,送给您,您要不要?”

    明风狐疑,“什么机会?”

    那寒甲卫一摆手,其余两个便将顾廷康从暗处押出来,“抓到了一个细作,还请明风大人入内禀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