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连几天, 公司十来号的业务员都撂下了外头的顾客不管, 窝在办公区不是大眼瞪小眼,就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团发牢骚。

    今天,肖大石看不下去,私下找了刘胜谈了半个钟。

    出来后, 同事们终于在刘胜的脸上看出一点精气神了。

    大叫都好奇地凑过去,悄悄问他,肖大石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又或者承诺了什么?

    半天,他只憋出了一句:等着,烂摊子很快就有人来收拾了。

    柳一明平时跟刘胜私交不错,趁着肖大石出去那间隙,他递了支给刘胜。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到了外面的走廊去抽。

    “刘胜,肖大石没跟你说,来收拾烂摊子的人是谁吗?”柳一明吐了一团烟雾,神情迷茫地望着旁边的刘胜。

    刘胜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办公楼下,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路人。

    他弹了弹烟灰,才沉声说:“老板娘!”

    “啊?不是吧!”柳一明非常意外,在他的印象中,老板娘只来过公司几次,人长得美丽温婉,看起来软弱可欺。

    公司这种破烂事,她能处理得了?

    他内心深表怀疑,不禁呵然轻嗤,“刘胜,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去物色下家吧!”

    言外之意,他认为,这个公司除了破产,是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刘胜默默地吐着烟圈,还没来得及表态,他们的对话被有心人听了去,顿时,在同事间炸了锅。

    “原来,是老板娘要来坐镇,能靠谱吗?”

    “靠个屁谱,老板都搞不定的烂摊子,她来,除了仗着身份对我们一通指手画脚,还能挽回点什么?”

    “她一个开超市的,真以为我们开拓业务就跟她们柜台卖货一样的交易流程吗?天真!肖大石找她来,纯粹是给咱们添堵的吧!哎!”

    “反正,我觉得,她来与不来都一样,不如,我们还是趁机问问老板什么时候回来更实在。”

    刘胜本就不了解谭云,抽支烟的工夫,就听到同事们这么议论,刚好转的心情又再度消沉了起来。

    ***

    肖大石神清气朗地跟随着谭云步伐,昂首踏入了公司的大门。

    “砰砰砰!”

    他用力地拍了三下办公区的门,原本窝在一团叽叽喳喳大声议论、吐槽、埋怨的业务员霎时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惊疑地看着突然造访的年轻貌美女子。

    只见,她就如一幅画般静静地站在那儿,樱红的双唇抿得紧紧,表情很淡,看不出是何种情绪,可她扫过来的目光却仿佛俯瞰猎物的鹰隼,冷得极具威慑力,谁被她盯上一眼,心尖都不由咯噔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板娘吗?”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怎么跟你们口中说的不一样?”

    说话那人是个新进员工,还没见过谭云本人,但这些天,也从其他同事的八卦中听说,老板娘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平时很爱笑,为人很和气。

    今日一见,他方知传言压根不可信,她明明就是淡漠又凌厉的冰美人啊!

    而那些曾与谭云谋过面的员工,见她今日一副压人的气势,不由产生了逆反的心理。

    公司即将没钱发工资了,还想继续压榨我们的劳动成果,没门!

    她这是见我们不出去跑业务,特意过来给我们脸色看的吧!

    呵呵,我倒是好奇,这么漂亮的女人,待会儿,骂起人来会是怎么样一副奇异风景?

    ……

    作为公司的员工,消极怠工,他们早已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同时,他们也在心里为自己的怠工编好了辩驳的理由。

    有人甚至还脑补出,这位娇滴滴的老板娘即将会被这群愤慨的男员工怼到哭的画面,有点残忍,不忍直视。

    肖大石对他们的散漫态度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指着谭云,大声介绍:“这位是老板娘谭总,肖总不在那段时间,公司暂由谭总代管,大家听清楚了吗?”

    这时,刘胜站了出来,“清楚是清楚了,现在公司由谁管都不重要,关键是她有没有能力解决公司的问题?她该不会是借着老板娘的身份,随便骂我们两句,气顺了就算完事?”

    这话,在场所有员工,也就他敢问。

    谭云闻言,特意望了他一眼,见他长得五官端正,腰杆也挺得直直地,不像是耍嘴皮子的人。

    她忽地一勾嘴唇,白皙精致的脸上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骂你们?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众人咋舌,心里暗叹:哇!这老板娘说话有点耿直!

    刘胜脸上则青白不定,嘴上不说,心里暗暗发苦,“唉,这老板娘连骂都懒得骂,她代管公司,能顶什么用?”

    谭云见没有人出声了,于是,她翻开了包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我明天比较忙,所以,今天,我特意带了一万元过来给你们发工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