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彩凤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而李大花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轻哼了一声,恶狠狠地说:“我女儿都快死了,我也没工夫跟你们扯皮,今天,我若是拿不到手术费,我就一头磕死在这里,吓死你们全家!”

    这鱼死网破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两个小不点更是被李大花狰狞的面孔唬得哇哇大哭。

    谭云眉头一皱,料想李大花此番是铁了心要耍横,赶紧叫两个保姆把孩子领进屋里,关上门,不许出来。

    一时间,院里就剩下了四个人,寂然无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谭云闪到李大花一侧,仔细地端详起这位头发半白的老人。

    老人?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她的脑海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其实,李大花是跟她母亲同辈的,年龄估计不相上下,可自从她出嫁之后,父母也跟着搬出村里,她就很少回村里去了。

    六年不见,李大花脸上沟壑暗哑与母亲光亮富态形成鲜明对比,咋一看之下,两人的年岁像隔了一代人似的。

    谭云不知道,这些年,李大花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看这情形,估计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到这,谭云忽然很想听听她的真实诉求。

    “二婶,您也别跪着了,这里都是自家人,您先坐下,有困难,您可以好好跟我说说。”谭云说话的同时,给李大花挪过去一张凳子。

    李大花没动,她抬头,看了眼谭云,眼眶一红,满脸委屈,“阿云,我今天来,没别的要求,就想跟你讨点医药费!”

    “讨,医药费?这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欠下您的医药费了?”谭云苦笑不得。

    这时,姚彩凤指着李大花,抢先对谭云解释,“阿云,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说她家的翠芳之所以会落到今日的这田地,都是你害的,她还狡辩说,若不是你当初拒了楚和的婚事,翠芳也不会嫁给他,不嫁给他,翠芳今时也不会熬成这副病殃殃的鬼样子。你说,她这个人说的是什么歪理,简直是不可理喻!”

    谭云一听母亲这番话,瞬间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

    毕竟,她拥有上辈子记忆,楚和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中有数,只不过,她真没料到,连李大花这么蛮猛的丈母娘最终也镇不了他。

    “你才不可理喻!我告诉你,姚彩凤,事情的因果就是这么个因果,板上钉钉的,你女儿撇下的烂货,砸我们头上,你们就得负责。”李大花激动得脸都扭曲了。

    “知道是烂货,你们还捡,活该!”姚彩凤气得血气上涌,脸都涨得通红。

    谭云知道李大花在狡辩,逻辑还相当奇葩,但双方都无法冷静下来,继续再吵下去,除了伤身,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对父亲使了个眼色,之后,指了指母亲,又指了指屋里。

    谭天明瞬间意会,连哄带劝,好歹把姚彩凤拉进了屋里。

    场面再一次陷入清静,谭云暗暗观察,发现李大花眼睛不敢看自己,而是一直看着地面,手心不安份地摩挲着裤管,看样子,对方也不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太过牵强附会。

    想来,对方往日跟母亲姚彩凤呛惯了,什么都敢说,过足了嘴瘾就算了了。

    而现在,她独自面对今时今日的谭云时,她显然发现自己缺乏了有力开嘴炮的由头。

    不过,谭云也懒得跟她废话,“二婶,您再不起来,我可就要报警了啊!”

    李大花一听,傻眼了。

    谭云叹了口气,亲自过去把她拉了起来,按坐在椅子上,同时,自己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了她对面。

    “二婶,翠芳怎么啦?”

    李大花瞬间就红了眼眶,情绪酝酿了片刻,才抖着嘴唇说:“阿云,翠芳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毁了!”

    说完,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谭云拍拍她的背,“别激动,慢慢说。”

    李大花摸了一把泪,倔强地看着谭云,“阿云,不怕你笑话,我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过来找你了。”

    谭云心里不信,但还是点头表示理解。

    李大花继续说:“翠芳得了乳腺癌,现在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

    谭云一惊:“怎么会这样?”

    李大花又掬了一把辛酸泪,“说起来,都是楚和那个杀千刀的给气出来的。”

    “那他现在在医院陪着翠芳吗?”

    李大花摇摇头,“他们离婚了!”

    “离了?是楚和提出的?”谭云探问。

    李大花正正地看向谭云,点了点头,面露不甘:“你果然比翠芳聪慧多了,也比我这个老太婆有眼光,哎!”

    谭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李大花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自从翠芳嫁给楚和之后,一开始,楚家对她还好。后来,翠芳生了第一个女儿,楚家对她就差了,而楚和也借照顾孩子为由,辞去了工作,实际沉迷赌博,还经常夙夜不归,翠芳怎么骂他,他都当耳边风,压根没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