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片面之词,有谁真的见过他?”王银翘忙道,“也许流连花丛什么的……是他真的喜欢花,没事儿就爱种些花花草草呢?”

    姜云尚脸上写:你当我是个白痴?

    “姜云尚,我命令你!”王银翘索性板起脸,高高在上的下令道,“你给我闭嘴,什么都不许问,坐到箱子里去,当我的陪嫁,一起走!”

    只要一起离了这个家,哪怕是真的远嫁别国,她都可以接受。

    再说,送嫁途中死人是个大忌讳,她大可半路要轿子停下,打开箱子,命令众人救人,如果见死不救,那她就把人放轿子里,对众人说:“想清楚,路上人要是死了,你们得抬个死人抬一路,刚好乐师在,直接吹《哭皇天》吧。”

    姜云尚被她这话逗乐了,笑了一声,又热泪盈眶起来。

    “这话是我第二次听。”他低声哽咽道,“夫人……当初也说过一样的话。”

    王银翘一愣,不等她追问,就见他握紧手里的簪子,狠狠朝自己胸口扎了三下,鲜血喷涌而出,他恶狠狠道:“您若不想我死,您现在就走!回头他们找不见您,就必须救活我,从我嘴里问出您的下落!”

    王银翘茫然不知所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姜叔叔。”

    “快走吧。”姜云尚见不得她哭,又换上哄孩子的语气,柔声道,“我要看他们跪在地上,哭着求我不要死。”

    他嘴里虽然说着笑话,眼中却存死志,见说不动他,王银翘只好用袖子擦了一下脸,慌慌张张走向密道。

    “拿点盘缠!”

    “哦。”王银翘又回头,从妆奁盒里胡乱抓了一把首饰,用帕子随意一卷,抱在怀里,走下密道。

    身后,姜云尚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大小姐。”他艰难下床,捡起她身后遗落的一样东西,走到密道口,“奴才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了,你下次别这么丢三落四了。”

    一页黄纸飘进地道。

    地道的墙上插着一根火把,王银翘抬起头,黄纸正好飘在她的脸上。

    一阵移动重物的声音,光线从她头顶消失,显是姜云尚将地板盖上后,又重新将柜子移在了上面。

    王银翘缓缓抬手拿下脸上黄纸,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是一张地图,上面是出去的路,还有墓地所在的标记。

    她取下火把,一路循着地图走,走到一半,脚下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把火把摔灭了。

    “人不见了!”

    “去哪了?”

    “不知道,快找!”

    她捂住嘴,等头顶人声消失,才慢慢爬起来,双手在地上一阵摸索,摸到了散了一地的首饰,还有地图。

    火把已经没用了,她只能靠着对地图的记忆走出这片黑暗,走着走着,又听见头顶一声:“老爷!”

    “小姐不见了,屋子里只有姜云尚!”

    “……没找到,到处都没人,估摸着只有姜云尚知道在哪。”

    泪水在脸上无声落下,王银翘捂着嘴,心道:“姜叔叔,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让他们跪下来求你不要死……”

    埋骨之地

    鞭子一挥,啪的一声,带起一片血肉。

    “说!”王玮手持鞭子,怒不可遏,“人在哪?”

    旧伤又添新伤,姜云尚被打的半死不活,他匍匐在地,旁人以为他在发抖,直到笑声从他嘴角溢出来。

    王玮一愣,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上一提,惊愕的发现这家伙面上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王玮冷冷问。

    “我笑……这里的人都得死。”姜云尚笑。

    王玮冷笑一声,突然将侍卫的剑拔了出来,压在姜云尚脖子上,剑身锋利,一抹鲜血沿着剑身蜿蜒而下。

    盯着眼前这张无动于衷的面孔,王玮冷冷道:“你一点也不怕死?”

    “我怕什么,要死的是你,还有你们。”姜云尚对四周人道,“明晓得七皇子不日就要迎大小姐入宫,你们居然逼她嫁给一个马贩。”

    “胡说八道!”王玮打断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她父亲,我要她嫁谁,她就要嫁谁!”

    “所以我说你死定了。”姜云尚笑,“你坏了七皇子的大事。”

    身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沉,他心知自己流血过多,离死不远,却心甘情愿,只愿在死前,为大小姐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你道七皇子为何要对大小姐另眼相待?”他笑,“可不是因为什么儿女私情,是因为大小姐乃魔君谢天令转世。”

    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天秘密,结果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王玮当即笑出声:“谢天令?哈哈,要恭维我,也不是这么个恭维法,若她是什么谢天令,那我是谁?魔君之父?魔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