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志不在官场,但被一个极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记恨上,也是一件十分不妙的事,他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的家人朋友着想。

    “抱歉,殿下。”孙玉树立刻选择道歉。

    “嗯。”曲中暖淡淡应了声,身上的威压却没立刻散去,“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遇到了什么?”

    “……我亲眼看见,谢大夫与王姑娘亲近。”孙玉树道。

    曲中暖一愣,继而一种极为恐怖的威势从他身上弥漫开,他低低沉沉道:“你没骗我?”

    那一瞬间,孙玉树也分不清他跟谢大夫,究竟哪个更可怕一些。

    “我没骗你。”孙玉树道,“此时千真万确。”

    曲中暖握住他的手,孙玉树的心声清清楚楚传到他耳中,告诉他:他没有说谎。

    这下,曲中暖愈发面沉如水,他飞快转身,身后,身后,孙玉树朝他的背影喊:“殿下,若是你无法接受,可否将她让给我?”

    曲中暖拉开房门。

    “我不在乎她的过去。”孙玉树说,“我只在乎,以后是否能拥有……”

    碰!

    看着紧闭的房门,孙玉树这才缓缓补上三字:“……她的身体。”

    早已绝迹的武林高手。

    人类最强的身体。

    进化的终点。

    长生的起点!

    一路走来,锦衣卫,朝中官吏,西洋面孔的大夫,许多不一样的面孔,曲中暖骤然发现,这座医馆竟不知不觉吸引了这么多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人。

    他一路与不同人擦肩而过,每一个人,心里都提起一个名字:王银翘。

    “殿下!”谢宴迎面走来。

    曲中暖几步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对他说:“看见我身后那个戴黄帽子的人了吗?抓住他,他是西凤国的奸细。”

    谢宴一惊,来不及问他怎么发现对方是奸细的,亲自追了上去。

    曲中暖脚步不停,走进后院。

    王银翘正独个儿坐在棱花镜前,手里一只圆形的香粉盒,她指尖沾了一些雪白香粉,正往脖子上涂。

    镜子里忽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吓了她一跳,一回头,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曲中暖低头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抚摸她的脖子,香粉被他的手指头抹去,露出下面掩盖的红痕。

    仔细看,像两个小小的牙印。

    “他干的?”曲中暖问。

    王银翘嗯了一声,用手捂着脖子,试图转移话题:“武林高手可不能这么容易受伤,你可别高手别人。”

    曲中暖定定看她一会,突然说:“我带你走吧。”

    王银翘正要说,带她去哪?门口,一个讥诮的笑声响起:“你要带她去哪?”

    曲中暖循声望去:“是你。”

    果然是他。

    之前他在医馆走廊上遇见的那个男人。

    谢天令手里端着一碗粥,似乎刚刚从厨房回来,他施施然走进来,将手里的粥往旁边桌上一放,余温尚在的手指端起王银翘的下巴,弯下腰,额头往她额上一贴。

    “嗯,还好,退烧了。”凤眼一瞥,瞥向曲中暖,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这一笑,竟与他先前在走廊上的笑重合。

    那时他远远站在人群里,看见曲中暖用自己的额头贴着王银翘的额头,如今二人的位置颠倒过来!

    “谢天令!”曲中暖伸手往他胸前一推,“你做什么?”

    谢天令被他推着退了一步,撞倒了盛粥的碗,滚烫的鱼片粥淌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粥,又看向曲中暖,忽然曲指,指尖一滴水珠,眼看着就要弹向他。

    “哥哥!”王银翘急忙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

    于是那颗水珠射偏了。

    但饶是如此,曲中暖仍觉得像有一支看不见的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砰的一声巨响。

    曲中暖转头,只见厚实的木门上,一个被水珠打出来的小洞。

    王银翘脸都白了,这一下若是落在曲中暖身上,他必死无疑,语气不由得加重:“哥哥,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这就要问他了。”谢天令淡淡道,连口吻都变了,“不请自来,当面轻薄吾妹,真当本座不存在?”

    “魔君好威风。”曲中暖擦去脸上血痕,“真觉得自己能以一敌万?”

    谢天令认真道:“本座真可以。”

    曲中暖:“……”

    “好了!”气氛焦灼,王银翘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她望着谢天令,口气严肃,“哥哥,我知道你能以一敌万,但你真要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在这里?”

    言下之意,你想让你的仇家也知道你在这?

    谢天令笑了:“你倒是很关心他。”

    王银翘看了曲中暖一眼,突然伸手牵住他的手,转头对谢天令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