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银翘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王应柔过来给我道歉的,她承认夜市上的杀手,是她请来的。”

    “真是她?”对于她对亲姐姐下手这件事,曲中暖并不感到惊讶,他惊讶的是另外一件事,“她居然肯跟你道歉?”

    “许是锦衣卫上门,她见瞒不住,索性先一步过来认错,看看我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王银翘道。

    “你要放吗?”曲中暖推着她的轮椅,边走边问。

    “得看她自己。”王银翘笑,“她如果真能拿我母亲的消息来换,放她一马,倒也不是不可以。”

    闲聊中,俩人到了后院。

    灰蓝色的天空下,院中枣树挂着累累果实。

    “对了。”曲中暖忽然问,“听其他人说,你今天突然大发神威……”

    “让你见识一下呗。”王银翘将两根手指并在额前,下一秒,两指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又复杂又华丽的剑诀,比划完,指着枣树大喝一声:“落!”

    枣子纹丝未动。

    只有她的嘴角微微抽动。

    这一日魔君,还真是一日魔君……太阳一下山就无了啊!

    身后的曲中暖忍不住扑哧一声,他忍着笑,走了过去,抬手摘了一颗枣子回来:“给。”

    “……我不吃!”王银翘近乎恼羞成怒,“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我要留着肚子吃好吃的,不吃水果!”

    “好好好,我吃。”曲中暖笑着咬了一口枣子,“那我就送到这了,咱们明天见。”

    “走走走,快点走,最讨厌看人吃枣子了!”王银翘故作生气,轰他离开,待对方摇头苦笑,渐行渐远,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推着自己,回到了屋中。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的无法视物。

    她根据记忆,来到饭桌前,桌子上放了一盏蜡烛,她拿起烛台上的火折子,吹出火花,然后点亮蜡烛。

    烛光一点点亮起,勾勒出桌子后一个人影,他似乎早就已经潜入屋中,坐在这里,无声无息。

    “啊!!”王银翘被他吓得猛地倒退,轮椅化为一条直线,从桌子旁,直接退到大门口。

    “妹妹。”阴影褪去,谢天令的面孔出现在蜡烛旁,他身前放了一堆枣子,拿起一只,边吃边笑,“一日魔君的感觉如何啊?”

    “……哥哥!”王银翘心有余悸,“你吓死我了!”

    她心头突突乱跳,一来是刚刚被他吓着,二来……是她忍不住在心里怀疑,他刚刚有听见她跟曲中暖的谈话吗?

    一个武林高手的听觉有多强大,她今天才亲身体会过,并且她还是个弱化版的魔君,真正的魔君呢?

    “哥。”她重新回到桌子旁,一边打量他的神色,一边抱怨,“你的一日也太短了。”

    “不短了。”谢天令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再长,你就支撑不住了。”

    待收回手,王银翘看着他手指头上沾的血,心中一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看,淡淡的血痕。

    “你奇经八脉堵塞,又没有丹田,我将内力借你,你连个存放的地方都没有,哪里能持久?”谢天令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次再问哥哥要。”

    王银翘迷茫看着他。

    必须长期服用,如果停了,就打回原型。

    ——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他这句话,竟与曲中暖先前那句异曲同工。

    他的内力,成为了她的药。

    “我都这样了,我还要什么要。”王银翘擦了一下鼻子,还好,鼻子没有流血。

    “真的不要么?”谢天令单手支腮,含笑看她,“那下次可别哭着鼻子问我要。”

    “我才不会呢!”王银翘道。

    见识过自己的正义铁拳,短时间内,王应柔不会再有胆子在自己面前造次,待她将与母亲有关的消息传来,想必当年被掩埋的真相,也差不多该水落石出了,那时候当不当武林高手都不重要。

    ……反正这力量是借来的,别人随时可以收回去不说,还隐患多多,自己可别刚当上瘸子,又变成聋子了。

    “好吧。”谢天令似乎为她的蛮不讲理叹了口气,他忽然拿起把匕首,对着蜡烛烤了起来,烛光一照,匕首上的血迹分外分明,他用极随意的口气道,“说起来,我今天去找了你父亲……”

    王银翘的目光这才从匕首上,移到他脸上,震惊道:“你……你杀了他?”

    “没有啊。”谢天令懒洋洋道,“我到的时候,看见他在杀人灭口。”

    王银翘一惊:“谁?”

    “这我哪里知道?”谢天令笑,“我与他又不熟,不如你去问问他?”

    王银翘不由深思起来,这个当口,他灭谁的口?为什么灭口?越想越不对劲,她决定不等三天了,现在就去一趟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