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她所习惯的人生状态。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爱做梦的女孩。

    接近12点半的时候,姜阑终于放下工作手机。

    她抬起头,主卧的门没有关,坐在床上可以直接看到起居室的那扇大落地窗。

    费鹰站在窗前,又在通电话。他好像总有通不完的电话。

    男人的身后是沉入夜色光影中的海景。

    姜阑感到她又回到了梦中。

    梦境与现实的反复切换,让姜阑产生了一种割裂感。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能确定在北京偶遇费鹰之后的一切记忆是不是根本就是一场梦。

    费鹰终于结束和陆晟的通话。陆晟最近全国各地飞,到处找项目,拓展新人脉,只有到晚上的时候才有空和费鹰商量商量一些需要共同决策的大事。

    落地窗外的泳池水面被夜风卷起涟漪。这里的风很潮湿,费鹰想起晚饭时姜阑提了一句,她需要抽空去买些适合南方气候用的护肤品。他决定明天上午起床之后就先带她去买东西。

    划着手机屏幕清理未读微信消息的时候,费鹰分了一下神。这套房里不只一张床,他好像还没和她确认一下晚上想怎么睡。

    他把手机熄屏,转过身。

    然后他看见姜阑已经躺在了主卧里的那张大床上。

    费鹰半天没挪步。

    他回忆起晚饭后的那颗薄荷糖。以及在回来的车上的又一颗薄荷糖。

    他再一次地很想问问她,她知不知道她的这些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她的大脑到底在挣扎犹豫什么,如果真的挣扎犹豫,那她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些行为。

    他感到自己的耐心变得越来越差了。

    姜阑听到男人走近的脚步声。她抬眼看向他。

    费鹰站在床边,他低头:“明天起床后我陪你去买东西好吗。”

    姜阑其实并不需要男人陪她买护肤品,她不知道这除了浪费对方的时间之外还有什么意义。但她点了点头:“好。”

    费鹰又问:“你现在想睡觉吗。”

    姜阑不知道在梦里还要再怎么睡觉。

    过了一会儿,她坦白:“费鹰。我觉得很不真实。这几天的一切。”

    男人没说话。

    他用手把t恤下摆扯过头顶,很利落地脱掉,朝身后一丢。

    线条鲜明的肌肉和横刺腰腹的八个字母在夜晚的光线下显出一种侵略态的性感。

    男人俯下身。

    他说:“你需要怎么验证真实。是想要亲亲,还是想要摸摸,或是你还有什么其它想要的。”

    第三十二章 32. 睡觉

    费鹰的手臂撑在姜阑身边。

    他又说:“什么让你感到不真实。是我,还是这一切。”

    姜阑一动没动。她的眼里有费鹰熟悉的欲望。

    费鹰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唇:“是睡不着吗。怎么样你才能舒服,才会想睡觉。”

    她说过高潮后就会困,头一晚的这句话他还记得很清楚。他不想分析他此刻的行为动因是否还掺杂了别的因素。

    但姜阑还是一动不动。她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亲亲他,也没有摸摸他。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眼神很快地闪开了一下。这很不姜阑,也很不常见。

    费鹰觉得这一瞬的闪躲或许只是他的错觉。但他很分明地看到姜阑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欲望。

    他听到姜阑说:“我什么都不要。”

    费鹰捡起t恤,径直离开主卧。

    他不想分析姜阑此刻的回答动因是什么。她或许真的不需要,她或许不想在还没做决定之前继续对他得寸进尺。

    他只知道自己的耐心或许不足够支撑他继续像前一晚那样睡在她旁边而什么都不做。

    姜阑并没有在他离开的时候挽留他。

    凌晨不知几点,姜阑从床上下来。她拿上自己的手机,走去客厅,然后打开联通露台的门,走到外面。

    潮润的风扑面而来。

    外面的夜仍然黑黢黢的,她按亮手机,然后看见里面有一条未读的新消息,半夜时分发来的。

    发送人是她的母亲王蒙莉。

    【十一放假回家吃顿饭吧。爸爸其实很想你。也别再给我们账户上打钱了。】

    姜阑把手机按灭。

    她一个字都没有回。

    出来时姜阑没有穿拖鞋,她光着脚踩在露台的木板上。她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姜阑光脚踩在木板上,母亲王蒙莉给她洗澡。洗完澡后,王蒙莉带她去剪头发。她问母亲能不能留长头发。母亲说还是剪短吧,剪短了爸爸会喜欢。然后理发师就按大人的意见给她剪了个男孩子的发型。

    小时候的姜阑也很少穿裙子。母亲给她打扮得也像男孩一样。她读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经常被同学好奇地询问,恶意地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