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阑又看了会儿这个男人。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能为了给车换牌的事情笑。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她无法确定他此刻的情绪究竟是不是伪装。

    但是她觉得这个男人的平静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车停到了一处江边码头。

    姜阑下来打量四周。天已黑,江水自两山之间穿过,水影清清,山影苍苍,有几盏明灯的光亮浮荡在码头近处的水面上。

    码头有工作人员来接迎,他们身上穿着酒店的制服。费鹰把车放在这儿,带姜阑上船。他解释:“这家酒店要乘船入住。”

    费鹰先踏上船板,然后回身,冲她伸出一只手,笑着说:“阑阑。”

    船下的江水悠悠地荡。男人身后的天上挂着一弯月牙。凉凉的晚风将水气吹上姜阑的面颊。

    她看着他。

    就在这一刻,她确信了他是真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没有伪装,没有遮掩。这是真实的他。

    这一片山水很古典优美,但这艘船很现代奢华。

    船内软硬件配置的标准之高让姜阑没有料到。她随着费鹰在一处双人沙发坐下。

    费鹰给她开了一瓶气泡水。在她喝水时,他从兜里掏出一只小瓶子。瓶子上写着“防蚊液”。

    姜阑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做这些事,她开口:“我看到这几天网上对boldness的评论了。”

    费鹰应着:“嗯。”

    这瓶防蚊液是全新的,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对着光,他在研究瓶身上的那些小字。

    姜阑又说:“你也看到了对吗。”

    费鹰还是应着:“嗯。”

    他把瓶盖拔开,闻了闻这个味儿,好像还行。于是他把姜阑的胳膊牵过来:“这边的蚊子特凶猛。我怕你被咬。给你喷点儿这个好吗。”

    姜阑按住他的手:“费鹰。”

    费鹰抬眼看她,她脸上没有表情。于是他搁下防蚊液:“我听着,你说。”

    姜阑对上他的目光:“我不喜欢你被恶意中伤。你会不会很难受。”

    难受吗?

    费鹰捏了捏她的手指:“网上的那些恶评,并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如果你不让我给你喷防蚊液,那这儿的蚊子一定会给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不喜欢你被蚊子咬。你会很难受。”

    他这话说到最后,眼里都是笑。

    姜阑低眼,看着费鹰给她的胳膊喷上防蚊液,然后他弯下腰,又给她裸露在外的腿和脚踝都喷上。

    她很轻地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平静地答:“街头的事情,就用街头的方式解决。”

    姜阑问过自己多少次,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不真实。

    但她又非常清楚,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最真实的人。

    keep it real,从来都不是口号或奖牌。

    “真实”,是无畏的精神,是坚定的品格,更是足以影响和感染他人的纯粹本质。

    夜晚很安静。这一片酒店别墅区做了中西结合的布局。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正是竹林。

    姜阑抵达酒店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奔明发来的方案。她并没有打开看,虽然她知道这一定是一份可以快速引导并扭转舆论的有效方案。她想到了费鹰说的话。

    她回复对方:

    【谢谢。但先不用实施。】

    街头的事情,不该用这么不real的方式解决。

    姜阑放下手机,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去卫生间。费鹰站在双人洗漱台边,他t恤正脱到一半。

    镜中,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处有好几个蚊子块。

    t恤很快被扔进脏衣篓,费鹰准备去冲个澡。但他被姜阑一把拉住。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腰:“怎么搞的?”

    费鹰说:“昨天晚上钓鱼去了。”

    姜阑的指尖轻轻掠过被蚊子咬得红肿的皮肤处,她微微皱眉。这地方,是给蚊子咬的吗。

    费鹰又说:“这儿的蚊子真的防不胜防,能往人的衣服里面钻。”

    姜阑没说话,她矮了矮身体。

    费鹰一把捞住她的腰:“别亲。痒。”

    她才没理会他的这句话。

    费鹰另一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他“嘶”了两声,整个小腹都绷紧了。姜阑一边亲着,一边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

    她可真是太会折腾他了。

    他从来不知道痒起来的时候也能这么爽。

    等两个人一起洗完澡,已经过了半夜。

    姜阑坐在洗手台上,她还没穿上衣服,费鹰在她的屁股下面垫了一块厚毛巾。她侧对着镜子,看他是怎么给她抹身体乳的。看了一会儿,姜阑伸手撩了撩他湿漉漉的短发,她仰起下巴:“亲亲。”

    费鹰顿了半秒,揉着她的胸亲上她。

    他觉得这一整夜她八成是睡不成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