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的费鹰,温柔而强大,他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姜阑把手伸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她摸了摸里面的那盒烟。

    在医院停好车,费鹰打了个电话。立刻有人来接他们,直接带他们上到vip层。那边的接待护士是位中年女士,姜阑向对方问好。

    费鹰陪她去登记信息,护士早已准备好了之前的病例和报告,很快带她更衣,然后去见医生。医生还是之前的那位爷爷,他把今天的时间全都空出来了。

    费鹰没等到他意想之中的不配合,姜阑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对他的安排。

    常规外科触检完成,爷爷开出vabb的单子,请护士陪同姜阑去做下一步的检查。

    验完血需要短暂等待,费鹰给姜阑拿来一小瓶热牛奶。她坐在沙发上,很配合地喝了。喝完之后,她抬头看向他。

    费鹰对上姜阑的目光,然后他就很难再移开眼。

    姜阑把牛奶瓶递给他:“可以帮忙丢一下吗?”

    费鹰接过,转身走开。

    姜阑看着男人的背影。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掌心,他的手是冰凉的,这很不常见。

    她终于明白,她之前对这件事的逃避和不肯正视,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根藏于内心深处的恐惧,是她为自己搭造的自欺欺人的保护罩。而她的怯弱,在某种意义上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伤害。

    20分钟后,姜阑躺平在手术台上。

    护士为她左边的乳房皮肤消毒,然后轻轻盖好她的上半身,只露出她需要被微创的部位。

    在医生过来前,姜阑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有些生理性的反应是她无法控制的。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费鹰被允许全程陪同。他伸出胳膊,握住她的手:“没事儿,别怕。”

    局麻之后,姜阑闭上眼睛。

    恐惧从不会因为懂得道理而轻而易举地消失。

    左边乳房传来真空针的运动压力,短短不过10分钟,却让她感觉仿佛长到没有结束的时候。

    如果她的勇敢,能够让他不被伤害。

    这又意味着什么。

    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

    能够平山。

    能够破海。

    能够让怯懦之人勇于面对。

    能够让有胆之人感到害怕。

    术后半小时,姜阑坐回了费鹰的车上。她的手又被他握住了。

    费鹰半天没松手,也没发动车。

    姜阑说:“有点疼。”

    费鹰没问她哪儿疼,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3毫米的切口,医生技术非常好,不会留疤的。”

    姜阑被他这样握着手,虽然有点疼,但她仍然想要微笑。经过昨晚和今天,她对如何追回前男友已经不再感到手足无措。她甚至一点都不急迫了。就像现在这样,也很好。她曾经太快,也太自我,如果要从头开始,她一点都不想要重蹈覆辙。

    她问费鹰:“你累吗?”

    他答:“还行。我送你回家。”

    她说:“好。”

    车到小区,在楼下停稳。

    姜阑很小心地解开安全带,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乳。

    费鹰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问:“还疼吗?”

    第七十八章 78. 妥协

    姜阑说:“你不问,就还好。你问了,就疼。”

    她回答时没朝他看,她也没有打算下车的样子。

    费鹰看见她的嘴角有一点弯。

    他松开安全带,把车熄火,下车。打开后备箱,他把两个人的行李箱先后取出来。再转身时,他看见姜阑已经自觉地下车了。

    她问:“你要帮我拿行李上楼吗?”

    对于这种明知故问,费鹰选择不回答。

    她的乳房现在还压着绷带,上肢不可以用力,他怎么可能让她自己拖着行李箱走进楼。

    楼下前厅物业保安和姜阑问好:“姜小姐,出差回来了。”

    姜阑也和对方问好。

    阅人无数的保安看了两眼姜阑身边的男人,又留意到他手里的两只箱子,于是很识相地没要求他做访客登记。

    等电梯时,姜阑从包包里翻出信箱钥匙,顺手把多日未看的水电燃气宽带账单取出来。

    她转身,走到费鹰身边,掏出手机缴费。

    费鹰保持着沉默。

    电梯到了,门缓缓滑开,里面走出一男一女和两个小姑娘。小姑娘一人抱着一只巨型毛绒玩具,被爸爸妈妈带出电梯。

    小孩子和毛绒玩具的阵仗太大,费鹰主动侧身相让。他见姜阑还低着头看手机,就伸手去揽她的腰,示意她让一让。这个动作主要是考虑到她目前的生理状况,他不便去拉她的上肢。

    姜阑顺着他的力量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收起手机。等人和玩具都出去,她跟着费鹰走进电梯,按下17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