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涉掏出手机,打开兄弟群。

    一个小时前,杨南那边完事儿了,郭望腾发了一堆现场小视频,远在深圳的孙术发来了场外点评。

    王涉看完聊天记录。

    费鹰从头到尾都没在群里说一句话。

    半夜时分,费鹰离开写字楼。

    他没回公寓,而是去地库取了车,直接开出去。行驶中,他把车窗全部降下来,让冬夜的风穿透整辆车。

    费鹰没有任何目的地开了大概二十公里,兜了几个圈子,最后停在了姜阑的小区外。

    车泊路边,打双闪,他松开方向盘。

    费鹰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儿。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他根本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靠近姜阑。作为男人,他应该为心爱的女人遮风挡雨,而不是把她牵扯进任何旋涡当中。

    姜阑是个浑身不沾烟火气的人。

    为了避免复杂,她连房子车子都不买,生活里外极其简单,她为自己挣得了活得不复杂的权利。费鹰不忍心把一个这样的姜阑拉入烟火俗世,让她和他一起蹚这遭肮脏泥潭。如果爱一个人,反而要让她承担本不属于她的压力和不幸,那么费鹰不愿再向前半步。

    坐在车里,费鹰想到了李梦芸。

    想到李梦芸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感到了迟至的痛楚。费问河带来的不仅是赤裸而无耻的勒索,更是一场掺杂着所有恨的往事倒叙。

    费鹰闭上双眼。

    过了会儿,他睁眼,重新发动车子,准备驶离此地。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姜阑发来微信:

    【你忙完了吗?回家了吗?】

    自晚上那个电话之后,两人没再联系过。费鹰看着这条微信,迟迟没回。几分钟后,姜阑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不得不接起。

    她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很遥远:“费鹰。”

    费鹰没带耳机,他握住手机:“嗯。”

    姜阑说:“你还在公司吗?大概还要忙多久?”

    停了停,她又解释:“我不是在查你的岗。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劳逸结合,记得吃饭和喝水,也要尽量早点回去睡觉。”

    费鹰没说话。

    姜阑说:“你在听吗?”

    费鹰说:“嗯。”

    姜阑说:“哦。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费鹰又沉默了几秒。

    姜阑没挂电话,呼吸声很软。狭小的车厢放大了她柔软的呼吸声。

    费鹰开口:“阑阑。”

    姜阑说:“嗯?”

    费鹰说:“我在你楼下。我可以上去吗。”

    姜阑下楼前只来得及在睡裙外披一件单薄的外衣。

    她在电梯门口处接到费鹰。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姜阑心中积压了一整晚的失望感烟消云散。没去看成breaking比赛不要紧,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在小别多日后与他亲密相处。她没问他怎么大半夜地来了,她对他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费鹰感到心脏回了血。他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然后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姜阑按下楼层,然后牵住他的手。

    进家门,费鹰看见玄关地上放着一双新的男士拖鞋。

    姜阑说:“我买了一些你来这里可以换的衣服。”她等他换鞋洗手,然后把衣服找出来给他,“都已经洗过了。你今晚还走吗?”

    费鹰看了看这些衣服内标的品牌。

    她不允许他为她乱花钱,但她却总喜欢给他乱花钱。

    费鹰回答说:“不走了。”

    他看到姜阑又笑了,那笑比之前的更开心。

    在费鹰换衣服的时候,姜阑在他身边问:“你吃晚饭了吗?”就算吃了,现在也很晚了,“饿不饿?”

    费鹰套上t恤,抓了下头发。他把她拉进怀里:“不饿。”现在这个点儿,外卖没什么能挑的,他不想让她折腾。

    姜阑不信,她说:“我简单做点吃的给你,好吗?”一边说,她一边把他推开了。

    费鹰看着姜阑转身走去厨房。

    他只得跟着走过去。

    从不在家烧菜的姜阑的冰箱里只有鸡蛋和玉米。

    煎两个鸡蛋,煮一根玉米,不复杂。她处理得很好,这证明她不是不会,她只是嫌麻烦和浪费时间。

    姜阑在厨房里忙活。

    费鹰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看她给他做吃的。她的长发又扎成了丸子头,有几撮发丝儿掉下来,柔软地贴着她的脖子。

    他从没见过她这般身处烟火中的模样。

    姜阑煎出漂亮的太阳蛋,但她很快地意识到问题。她扭过头:“……我忘记家里没有盐了。”

    费鹰走上前,把她手里的平底锅接过,放下。

    姜阑被他牢牢地箍进怀里。

    “阑阑。”

    费鹰的声音贴住她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