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土?”心若假装一脸迷茫,“我什么时候去她的屋子里扔灰土了?我为何要这么做?”这下子轮到王云秀迷茫了,还好杜福玲反应机敏,“是谁告诉你常医士进了你们屋子的?”

    “是红菱。”

    杜福玲把话都想好了,此番定要把这个女人赶走不可,“红菱,你快告诉黄院首你看到常医士往云秀的床榻上扔泥土的。”

    “是的,黄院首,我亲眼所见。”

    心若还在坚持,“院首,这不是婢子做的。”

    杜福玲冷哼道,“是不是真的,咱们现下去云秀的屋子里一看便知。”

    当一众人呼呼啦啦地、到了王云秀的屋子,掀开被子一看,竟是一团黑乎乎的泥巴时,气得杜福玲呼地扯过心若道,“你好狠的心,云秀是个善良的姑娘,哪时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她?”

    心若不示弱地一把推开了杜福玲,语气冷淡,“前面说我是扔灰土,现在床榻上的是泥巴,说明另有其人,与我毫不相干,王医女还是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杜福玲一时词穷,“你……”

    王云秀咬住心若不放,“可红菱明明亲眼所见?”

    心若反诘道:“亲眼所见为何却将泥巴当做灰土,这眼是长在头顶上吗?”

    “你……”王云秀也没话了。

    心若明白她们的意图,在太医院里无事生非的医女,轻则即刻遣送出宫,重则进内庭受审。她怎么随了她们的愿。

    黄坚虽与这一众医女皆不太熟识,可杜院首宠爱杜家最小的孙女,他早就知晓,此番事情,他也已经大约了然,无非是年轻女子间的小事,总是要把事情压下去。

    “好啦,既然王医女、没法子证明谁是祸首,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别叫内庭知晓这些事情,王医女快快去换床被子,别耽误了睡觉的时辰。”

    随后看了一眼心若:“你随我来。”

    心若再一次在一众医女的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随黄坚到了医馆外,为了避嫌,只是在门口停留片刻,“今日去大皇子宫中,诊治情况如何?病患是何人?”

    心若没想到黄院首问的是、今儿大皇子宫内问诊的事情,“回院首,确是大皇子的乳娘,她的病无大碍。只是老人家、在宫外治疗的一段日子,被接进宫里,本己经好了,大皇子只是想尽孝心,请俾子过去,只是看看好透了没有。”

    “以后去了皇子宫中,或是妃子们的宫中,回来都需写详尽的医案,呈到太医院的医案库存储,以备查询。想那柳医正没有教过你吧?”

    有什么东西在心若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医案库门上的那两个硕大的铜锁,也许有法子可以打开了。

    若是她可以给丽妃诊病,那是不是就可以有借口、进到那存放医案的库房里去,医士查从前的病患的医案,于情于理皆说得通吧。只要进了库房,看谁的医案是不是可以自己决定了。

    “是,今儿俾子也是临时被叫过去的,估计柳医正没有料到,明日我问了他,就将今日的医案补上。”

    “好,你回去歇息吧。”

    心若叫住了转身欲走的黄坚道,“黄院首若想知晓今日之事的因由,不如明日去偏厅用饭。虽说今日是小事,可是所有的大事、皆是由小事演变而来,若是这太医院真出了什么大事,我想院首们的干系最大。”

    “好,就依常医士所言。”

    这姑娘真有几分定力,今儿的事儿碰上杜家的小姐,换做谁吧,都要乱了阵脚。偏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叫你一点错处儿也挑不出来。

    杜家小姐直挺挺地栽在她手上,还真是个不一样的姑娘,将来定是个不错的当家主母。

    转了弯的心若在树从里、找了一根趁手的棍子,这皇宫内的树木长得好,被风刮断地棍子也着实的不细。拿着棍子往自己的屋子方向走。

    天色已渐暗,灰色的天边升起一个弯弯的小月牙。走着走着,树旁边的矮树从里一阵窸窣的声音,心若看准了,上去就狠狠地打了几棍子。

    “哎呀呀,打死人啦……”树从里站起来一个人,就是去报信儿的红菱,“你干嘛打人?”

    “我怎么知道你躲在这里,我还当是什么野猫,野狗躲在这里,准备咬人,我打它们不行吗?”

    “你……”红菱抬脚欲往黄坚的院子走去,「我去找黄院首为我做主。」”慢着,你要怎么跟黄院首说,说你躲在树从里被我打了?

    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这个时候黄院首心情不好,你再惹她,杜福玲也保不了你。

    “方才心若回身准备走的时候,就见到前面恍惚有人影儿,估计是杜福玲派人来盯梢的。今儿王云秀在她这里跌了一跤,她不会放过这第二人,要让那帮子人知晓,跟着杜福玲也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