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那ktv出事的那天夜里,参朗和商宇贤一起回到龙庭之后并没多聊什么。

    或许男人真的会因为一句激将而冲动吧,只要那句激将有够攻心,直击命门要害。

    参朗因为许睿的一句“大家都说你抱腿,趋炎附势,不理同学”而落入阳谋陷阱,使自己陷于困境。

    商宇贤因为唐天泽的一句“他着实迷人,你要守住了,跟着你,没名没分的”丧失了霸总理智,近乎当街出柜。

    那天夜里,商宇贤在大街上吻了爱人。

    回到龙庭时已经午夜,糖糖和商母早已睡熟。

    像往常一样,商宇贤冲了澡,和参朗一起躺在床上看有趣的外国电影。

    被青年拦腰抱着,只隔了薄薄的睡衣,长腿时而缠住他的,不知是被淋浴的热气熏的,还是被爱人逗弄的,商宇贤的耳尖染了红晕,白日里梳拢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滑落下来,遮住男人的额头眼睛。

    卧室里的小壁灯微微亮,商宇贤转头,看着爱人的侧脸。

    和商宇贤说明了今晚的情况,向来精力充沛的青年眼皮开始打架,从哈瓦那出来的时候,他就有点头晕,最近工作熬夜,再加上饥一顿饱一顿,明显地感到疲惫。

    被青年搂在怀里,睡衣领从肩膀滑落,商宇贤小声问他:“在想什么呢?”

    参朗低头轻吻他的肩:“在想你。”

    商宇贤垂眼不看他,每当夜里说情话的时候,他都像个初识情爱的小少年,脸泛红地埋进青年的颈间。

    参朗用力地箍紧他的腰,抱起来让他躺好。关了灯和电视,两人互道晚安,在黑暗里摸索到对方的手,十指紧扣而眠。

    商宇贤没有入睡,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听见耳边传来爱人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翻身起来,支撑起身子,俯在青年的身上,亲吻他的嘴唇,深深浅浅地吻,捉住他的唇舌,撩起他的衣,吻得青年喘不过气,想让对方像他一样,失去一点点理智。

    参朗在昏睡中搂住他,梦呓般地问:“怎么了宝贝?”

    商宇贤低喘着吻他:“你睡了?”

    参朗:“zzzzz...”

    确定关系才不久,似乎越过了恋爱期,直接进入了婚姻家庭的阶段,两人至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步,要么草草结束,要么用手解决,然后看着对方的脸入睡。

    一直没能逾越最后一步。

    只有一次,差一点,在温泉别墅做了个尬爱,两人努力了半天,只进了一点点,当然是对青年的尺寸来说。

    一个伤痕累累卸了甲,一个一塌糊涂倒了旗。

    参朗无比自责当时的莽撞……嗯,操之过急,生怕商宇贤因此对床事产生阴影,打那以后,他开始更加地克制自己,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动不动就往爱人的身上爬。

    不想要我了么?

    黑暗里,商宇贤轻吻他的耳底,感觉浑身都在燃烧。

    爱情的多巴胺早晚会消失,我也会渐渐衰老,还能拿什么守住他。

    周六早晨的时候,商母带着糖糖回到了台町的家,参朗破天荒起晚了,下楼时看见商宇贤一身西服革履,正打算出门。

    商宇贤给青年一个贴面吻,然后放开了紧拥他的手臂,眼角泛红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然后打开了家门。

    参朗从背后捉住他的手腕,抬眼直视商宇贤的眼睛,他能感应到爱人的不安,但他什么也没多问。

    因为他很清楚,商宇贤不需要承诺,时间能证明一切,有些时候只是钻了牛角尖,需要一个人静下来一点点地想通。

    周六,商宇贤整夜没有回家,让小方打了电话,他说有事要忙。

    周日,商宇贤给参朗打电话,说今晚也不回来。

    参朗说我知道了,然后回到了杂货铺。

    铺子装修停业中,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以此为由,参老爷子开了荤,整天呆在麻将馆,玩得不亦乐乎。

    从这天开始,商宇贤住在了恒商六十六层。

    他陷入了迷茫,和冗长的思考。

    青年太过善良,性格脾气太好,有责任心,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对谁都很友好,哪怕是许睿,哪怕是唐天泽。

    “许睿”和“唐天泽”仅代表两个群体。

    许睿那个群体,年轻、热情、放得开。

    唐天泽那个群体,浪漫、妖冶、有魅力。

    他想,他拥有什么,又能用什么来守住自己的爱人呢?

    已是中年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对“爱情”感到惶恐、畏惧。他觉得很害怕,害怕爱情不长久,害怕爱人被抢走,并且对这种“害怕”无可奈何,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世界上有多少人像他一样,因为恋人太迷人,被太多人喜欢,所以产生了退避感?

    又过了两天,两人都忙,没有见面的时间。

    这些日子,商宇贤心乱的很,越是混乱,他的外表越是镇定,乃至于整个人都冷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更少了。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

    可想而知,周一上班那天,参朗接受了恒商上到高管,下到导购的目光洗礼。

    好在参朗从车场出来直接搭乘总裁专属电梯到六十六层,然后走逃生楼梯到六十五层,一路上也没遇见多少人,再加上大家也都比较克制,他并没有遭受什么骚扰。

    刚走出秘书处的电梯,小妖精们就一阵尖叫。

    还有什么比和老板娘一起工作更有优越感的吗?

    从打听网上新闻是否属实,到打听两人怎么认识的,一直打听到更隐私的私密……

    不过,这种兴奋只持续了两天。

    因为,商总最近特别可怕,公司里的小妖精们看见他就浑身发抖,大家都认为,是网上参商新闻惹的祸,以致于众人只拉着参朗兴奋地讨论了两天就歇了。

    周三上午在小黑屋,商宇贤见了唐天泽,两人为地皮招标的事进行了一次谈判。

    不知道唐天泽说了什么,商宇贤掀翻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两分钟之后,消息传遍了整个秘书处,十分钟之后传遍整个恒商。

    商宇贤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喜怒不形于色,绅士柔和,但他是个狠角色。

    不吃亏,东边吃亏西边算计;不记仇,南边有仇北边报了。

    至今外头流传着商家小二爷的经典语录,当时,他收购了联盟企业,在破产老总面前,笑着说:“我不是来复仇的,因为‘复仇’首先要有仇,有仇就意味着先吃亏。”

    那么现在,商宇贤愤怒掀桌,是什么境况?

    商总不开心,大家都倒霉。

    不会是给商总准备的谈判资料出问题了吧,应该不会啊,小圆姐已经把过关了。

    总秘处的小妖精们像被抽空了灵魂,无一例外地老老实实,在办公桌前深垂着头,嗷嗷地干活。

    直到中午,小黑屋的会议仍在进行。

    小圆出来拿了五次咖啡,脸色也不太好。

    祝重狂吃点心一声不吭,心知肚明大祸临头,死也不当饿死鬼,只等吃饱了圣旨驾到,欺君犯上,满门抄斩。

    参朗一动不动坐在办公桌前,好久才小声喃喃:“行了,你们也别怕,就说那个地皮的资料是我准备的……”

    众小妖精:“!!!!!”

    萌新要主动背锅吗,就算是老板娘……这怎么行呢呵呵。

    中午的时候,参朗觉得头晕发困,又没去吃食堂,拜托祝重给自己带上来一个汉堡包。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祝重啃着苹果,“我一程序猿,也没像你那么拼啊。”

    参朗把汉堡放在一边,趴在桌上眯着眼:“有点贫血。”

    “血糖是不是也不正常啊,”莉莉安路过,小声说,“参参,你还是和商总说一声,回家吧。”

    “石总让我准备的推广案还没做完,怎么请假啊,”参朗哼哼着,“你们也别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我就是太困了。”

    “谁如丧考妣了啊,”祝重观察着参朗的脸色,“你这么困,也太不正常了,不会是怀孕了吧?”

    参朗:“……滚。”

    “实在不行,你试试这个?”莉莉安从抽屉里拿了个小红袋,给参朗冲了让他喝:“据说男人也有生理期。”

    低头一看,红糖水。

    参朗:“……”

    莉莉安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啊,肯定是我们把资料弄错了,不然商总也不会发脾气。”

    大家面面相觑地静了一会儿。

    参朗笑了笑:“没事儿,如果商总问,就说是我一个人准备的,你们下次注意点,下不为例。”

    “怎么能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本来就是商总他心情不好……”

    “明明是唐总惹他生气了啊。”

    小妖精们愤愤不平,爱人因为什么心情郁闷,参朗大抵能猜出一点,只好背过身,闷头啃汉堡,喝红糖水。

    商宇贤从小黑屋出来的时候,四周安静下来,公关部办公区离得较远,没想到商总会来这边。

    “——参朗……”

    啪的一声。

    听见爱人的声音,参朗手滑,水杯没放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参朗:“……”

    商宇贤:“……”

    红糖水溅了商宇贤一裤脚。

    莉莉安吓得急忙赶过来:“商总,您和参朗先去忙,我来收拾。”

    姑娘们纷纷点头,“对对对,我们做就好啦。”

    参朗呆了呆:“商总……”

    商宇贤站在红糖水里,深吸一口气,垂眼着他手里的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