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宇贤愣了愣,忽然瞥开视线看向别处。

    一个半小时过去。

    同事们差不多都写到最后了。

    参朗下笔如有神,一小时就答完了,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商宇贤见他趴了桌,以为爱人不舒服,起身往台阶上走,萌新们见总裁巡视考场,都吓得低头写字。

    上到高处,看清了参朗闭眼的脸。

    两人睡过多久了,那个表情很明显是睡着了啊。

    大恒商最重要的入职考试……

    他!睡!着!了!

    商宇贤走到他的桌旁,低头垂眸,看他放在一边的试卷。

    祝重浑身绷紧,小声:“嘘嘘嘘嘘嘘!”

    参朗含糊地说:“滚蛋,考试嘘什么,要嘘考完嘘。”

    商宇贤:“……咳……”

    听见熟悉的声音,参朗动了动,睁开眼睛,看见商宇贤站在身边,立马坐直了身子。

    “宝……呃,商总……”

    “参朗,在我亲自监考的时候,你在睡觉么?”

    商宇贤垂着眼问,看不出什么情绪。

    参朗:“我没有!我没有!我一直在好好地答题!”

    “好,回答问题。”

    “是。”

    参朗嚯地站起来,感到头晕目眩。

    商宇贤说完那四个字之后,停顿了。

    参朗:“……呃……”

    挺长时间他没说话,吞吞吐吐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因为睡着了没有听到爱人问了什么,耗了一会儿,他只好说:

    “对,对不起……商总,我不会答……”

    “我还没有问。”

    参朗:“……”

    商宇贤勾起唇角,“果然在睡觉。”

    参朗:“!!!!”

    大宝贝到底有多无聊啊啊啊!

    坐在附近的萌新妹子们,拿着笔,埋着头,顿时化身尖叫鸡,两个男人在微博上腻歪还不够,考试的时候也在打情骂俏吗?

    “请坐,”商宇贤眼神中带了点宠溺:“你不舒服?”

    青年有点委屈:“熬夜看书,困,太困了……”

    商宇贤小声:“写完了,就休息吧。”

    说着他目光一顿,落在参朗的答卷上的某一个问答题,当即脸色一僵——

    人事部问:

    如果由您负责在招聘网站上发布一则世纪恒商的招聘信息,您会怎么写?

    参朗答:

    本公司企业文化相当活跃,每天工作之前都要一起跳舞,之后还有鼓舞士气的口号,还要每个人都表演一个节目,中午在食堂能看见色香味俱全的妹子,每天都能以“老板大发雷霆,全公司加班”为借口而不用回家面对黄脸婆,不认同此文化氛围的,请不要投简历,谢谢!

    商宇贤:“…………”

    混账东西。

    见大宝贝黑着脸,参朗坐得更直了。

    商宇贤脸色柔和:“参朗,我问你。”

    “是!”

    参朗吓了一跳,霍地又站了起来。

    “不用回答,请坐。”

    参朗坐下:“…………”

    “你对我们的企业文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商宇贤气得不行:“跳舞?表演节目?”

    参朗低头:“……”

    商宇贤:“很好,今年公司年会,你就表演个节目吧,跳舞也行。”

    参朗:“!!!!!”

    然后商宇贤的目光又停在了第二张白纸纸卷,也就是最后一道的自问自答。

    参朗给自己提出的问题是:请谈一谈你所认识的总裁,他是一个什么样的领导者?

    商宇贤往下看他的回答。

    上面写着:

    商总有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神秘,柔和,慑人,充满了雄性领袖的魅力。

    他和我以往接触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尽管很多男人都竭力将自己粉饰得更加的风雅帅气,以掩饰自己昂贵西装下那庸俗的气质——当然他们通常都能把这门贵族技艺做得很好——但是,如论如何,他们也无法做到像商总那样,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雄性领袖的气息。

    他的“领袖气息”,毫不造作,来势凶猛,摄人心魄。

    这种气息与他的容貌、举止、风度、气质、素养,浑然天成,是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是伪装不了的,与他的身份,穿戴如何,有没有金钱和权利,统统无关。

    他的眼神宠辱不惊,他的神情从容镇静,他其实很温柔,但只是静静地斜倚在那儿,魅力和气场,就已分外霸道。

    是了,天生的王者无需标榜。

    我崇拜他。

    商宇贤,他在我的心里,是真正拥有与生俱来王者气质的英俊男人。

    以上!

    商宇贤:“…………”

    然后,萌新们就看见,不知道为什么,商总怔在原地,耳尖渐渐地泛了红。

    忽然他转过身,脚步凌乱地下台阶。

    萌新们:“……”

    参朗:“?????”

    参朗有点紧张,小小声:“喂,我,我写得不好嘛?我可以改,还来得及……”

    商宇贤:“不许改答案,把卷子交上来。”

    参朗:“…………”

    *

    下午三点多,参朗和商宇贤提前下了班,因为糖糖说想大哥哥了,两人去了台町妈妈家。

    “我爸呢?”

    进门时,商宇贤问。

    “说是俱乐部有活动,去市郊钓鱼。”商母接过参朗手里的水果,打量着青年的脸,越看越喜欢,“小朗,留下吃饭吧?我让阿姨给你做点好的,补一补……”

    “不用了妈妈,我身体好着呢,”参朗往客厅里走,回头看向商宇贤,“我还用得着补?”

    商宇贤:“……”

    商母:“……”

    本来这话没什么,但商宇贤一瞬间泛了红的脸,让气氛一下变得微妙了。

    参朗呆了呆:“咳,不了,我等会就回去,铺子在装修,我就是来看看孩子。”

    小团子有点感冒,在幼儿园要隔离,今天下午请假休息,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她从小卧室里跑了出来。

    见了参朗,直往腿上扑:“大哥哥——”

    “哎呦小宝贝儿。”

    参朗弯腰抱起小孩举高高。

    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商母亲自去给两个儿子煮咖啡。

    参朗把小团子放在腿上:“在奶奶家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学习?”

    “……呃,”小团子搂着大哥哥,愁苦地想了想,叹了口气,“窝有好好学……可是,窝病了啊……不能上学了……”

    “想逃学了?”商宇贤抬了抬眼:“小感冒很快就好了,不是吃药了么?”

    参朗生怕父女俩又闹别扭,赶紧用胳膊肘撞了撞爱人,笑着哄小孩:“那怎么办呀,老师和小朋友一定会很想你的,等病好利索了,大哥哥就送你去幼儿园。”

    小团子低着头:“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窝觉得,可严重了。”

    参朗一愣:“怎么了?”

    小团子吭叽一下:“一到早晨,就醒不来,一到晚上,就睡不着;一到星期一,窝就不想动,一到星期五,窝就坐不住,上不了学了,这可肿么办啊?”

    参朗:“……”

    第一个念头就是一把摁住身边的商宇贤。

    商宇贤气得手抖,侧头看了眼爱人,强忍着没说话。

    商母和张妈妈从厨房出来,端着咖啡和小点心放在茶几上。

    商母:“之前老师说,要学乐器,我给她买了小提琴,钢琴也订了,还买了竹笛和洞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