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于可以和别人正大光明的谈论八卦了。

    张哲一边暗自窃喜,一边帮清总挡掉一些不重要的工作。

    原以为是会是岁月如流的一天,张哲都安逸了几分。

    办公室的门却突然打开,清总和云柠表情严肃的快走出来,没有任何停留的坐直达电梯下楼。

    也没有交代一句话。

    淳于清接到电话,是淳于延顺的主治医师打来的。

    淳于延顺最近的病情一直不太稳定,今天突然急转直下。

    大概是在医院吊了太长的命,这次医生也无能为力,只能尽早通知家属,让他们能见上最后一面。

    云柠和淳于清匆匆赶往医院。

    病房里淳于延顺躺在床上,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却仍旧是有出气没进气的感觉。

    原本还生龙活虎的老人,仿佛被吸了精气一般瞬间形同枯槁。

    云柠站在门边,几度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那个疼爱她的淳于爷爷。

    淳于延顺艰难的睁眼,看到云柠后极轻的念叨:“云云。”

    心中不住的泛酸,云柠猛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泪,抓住他的手,吊着嗓音道:“我在,爷爷我在。”

    淳于延顺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嘴角,一字一句的说:“好好的。”

    淳于延顺的手如枯木般冰冷瘦弱,翻涌的热气堵在喉间,云柠只是疯狂点头。

    淳于延顺:“我有话和他说。”

    知道他是要向淳于清交代遗言,云柠几乎是夺门而出,眼泪不受控的滑落。

    淳于延顺看着淳于清,也没了之前的气性,只是重重的呼着气,断断续续的交代。

    “公司的事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只是有两件事,你要发誓必需做到。”

    “第一,永远不觊觎云氏。”

    淳于延顺提起一口气,猛咳了几声,声音也大了一些,像是直接从胸膛传出的一样混浊不堪。

    “第二,不再打云云的主意,老实和贺家结婚。”

    第五十一章

    云柠一直守在病房门外,看着淳于清和医院方交涉,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从病房里推出淳于延顺的遗体。

    这样纷杂忙碌的场景,云柠是第二次遇到。

    上一次是她八岁,被推走的她的妈妈。

    这一次她十九岁,被推走的是她的爷爷。

    在她这短短的十九年人生里,仿佛一直在失去。

    从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她,也没有人会一直陪着她。

    云柠站在医院冰冷长廊的尽头,窗外的阳光倾泻而下,微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跳跃。

    时空仿佛回溯到了十一年前的那个下午。

    已经比当时年长了十一岁的云柠,却毫无长进,仍旧只是无措的站在角落。

    像是人生中最噩梦的阶段又重新上演了一遍,当时的她是极度的悲伤。

    如今,悲伤中还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在生命面前,人类的渺小,之于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在人类身上唯一能与之相较的,便是思想、情绪之类不可计量的玄妙。

    母亲过世时的那种悲伤再次席卷而来,云柠悄悄红了眼眶,却没再大哭。

    因为此刻,有一个人比她难道千万倍。

    云柠现在能做的便是静静的陪着淳于清,陪着他度过这段伤心难过的时光,就像当年他陪着她一样。

    淳于清异常平静的处理着淳于延顺的身后事。

    仿佛忘却了悲伤一般。

    从医院出来,原本还炙热的太阳忽然被一片沉沉的阴云遮挡。

    晴空大亮的天,瞬间灰蒙蒙的,席卷而来的热风却丝毫不减。

    黑云越压越低,仿佛下一刻就要砸下来。

    风雨欲来,很多事情像是要应景一般的飘摇动荡。

    医院的事情处理完,便要办理死亡手续、联系殡仪馆、联系墓地。

    办一场体面的丧事,其繁琐程度可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