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耳细听,什么动静都没有。

    静默半晌,姜思思困惑挠头:“我听错了?”

    家丁像是见了鬼一般看着手里的空竹筒。

    而屋子里的姜思思根本不知道自己又躲过一劫,她将晶莹多汁的葡萄肉放进嘴巴里,甜味顿时冲淡了饥饿,愉悦地眯起眼,将异样抛到脑后。

    等手拿空竹筒的家丁寻到库房,他才崩溃地发现,昨夜大雨,屋顶不知何时破了个洞,平常放置于顶层的毒匣已然受潮,半数不能用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邪门的经历,当真是老天不让他下这个杀手不成?

    家丁发了狠,按了按袖子里的暗器匣,里面装的是染了觅罗的银针,只要快狠准,便能够使人瞬间毙命。

    军令如山,倘若世子殿下醒来之前他没能按照要求杀掉这个小丫鬟,便是他无能的表现。

    下定决心要使出杀招,家丁施展轻功纵身离去。

    -

    岑沧海醒来的时候,已经一个时辰以后了。

    宋神医到底年纪大了,这样施针一场下来,脸色竟和重伤的岑沧海一样苍白。

    岑沧海咳嗽两声,隐隐听见外面喧哗。

    他先是和宋神医道谢,才冷着脸问守在房间里的暗卫:“外面何故吵闹。”

    暗卫耳聪目明,早已知道外面那个装扮成家丁领命毒杀小丫鬟的暗卫竟然又失败了,他语气艰涩道:“世子殿下恕罪,那小丫鬟……还没死。”

    岑沧海惊讶道:“竟还没死?”

    聂统领听见动静急匆匆进门来,跪下磕头道:“卑职无能,请殿下降罪!”

    “聂叔言重了,那小丫头本就邪门。具体情形如何,还请与我细细说来。”岑沧海想要起身,便被暗卫眼疾手快扶了起来。

    那个还没来得及受罚的暗卫跪着进来,将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第一次下毒于饭菜中,恰好小丫头怕老鼠摔了碗,岑沧海轻轻点头。

    第二次吹毒烟没吹出来,发现竟然是毒匣受潮毒烟废掉,岑沧海蹙起了眉。

    而第三次用想要用毒针。这次甚至连姜思思的面都没见着,暗卫经过池塘时,突然脚底一滑摔了一跤,暗器匣正好摔散了掉进池塘。虽然觅罗这毒不惧水火,但暗卫当即入水找寻,竟一无所获。岑沧海匪夷所思地坐直了身体。

    “当真如此巧合?”

    “是属下无能!”

    聂统领见状直接站起来:“殿下放心,卑职即刻前去取她性命!”

    宋神医却突然出声:“且慢。”

    所有人都望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只见他慢悠悠地捻着胡须道:“若果真如此,殿下不妨留她一命。”

    “神医此话怎讲?”

    “无论背后有何隐情,此女救殿下在先,三次侥幸不死在后。俗话说事不过三,如此离奇的事情老夫只在那些福缘深厚的人身上听过。殿下不信天命,也总该信运气一说吧。殿下不妨饶过她,且看她之后造化。”

    聂统领首先反对:“殿下不可,此女不祥,与妖邪无异,焉知她不是其他人派来的棋子要害殿下?神医之话不无道理,但殿下乃千金之躯,不可冒险!”

    岑沧海深思一会儿,眉间忧虑散去,轻描淡写道:“先不要管她吧。”

    “殿下!”

    “娘亲曾说,战,勇气也*。我虽身体孱弱,但娘亲教诲从不敢忘。今日手无寸铁面对贼人,我虽心中无惧,却退无可退,黔驴技穷之时,被她救下一命。不管她什么身份,救命之恩自当回报。”

    “可她知晓了此处——!”

    “无妨。”明明还是少年,但周身气势言语已十分老练,他轻轻摆了摆手道,“借口无数,遮遮掩掩反而引人猜忌,不如漏点油腥给那些闻着味来的老鼠一丝线索。”

    聂统领见无法再撼动少年的想法,便叹口气,长长一揖:“卑职遵命。”

    第4章 若乘风(四) 盛装出场的她气势比岑沧……

    在失去世子踪迹整整三个时辰之后,齐国公府的大门被来自城南陈家的小厮叩响。

    和请帖一起带来的,还有国公府世子岑沧海的消息。

    “我儿当真在陈家?”岑松有些惊喜,“幸好,幸好。”他松开了一直扣在手中的扳指。

    “谁说不是呢?沧海吉人自有天相,老天才舍不得收走他呢。”旁边穿着素净的美妇人脸上露出喜色,她将跪在地上的小厮扶起来,“不知沧海现下如何?快与我和老爷细细说来。”

    小厮赔着笑道:“回夫人的话,世子殿下之前受伤昏迷过去,现下醒来不久。瞧着没性命之忧了,我家主人便赶忙让小的过来给齐国公回话。”

    岑松问:“我儿可有说到底是谁掳走了他?陈掌柜怎会遇上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