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身上多少也有些轻伤,黎某虽右手不便,但黎某是天生的左撇子,不过平日里习字用右手罢了。不如让黎某替姜小姐上药?”

    姜思思语气怀疑:“这里又没有药,上什么?”

    黎士杰眼神往四周扫视了一圈,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眼前一亮,立即拉着姜思思往那边:“那个便是止血的蓟草,用来医治你的手臂更好。”

    姜思思侧过脸去看:“原来我也在流血?哪里?”

    黎士杰指了一下:“那里。”

    姜思思抬起胳膊还是没找到,黎士杰干脆往前扯住姜思思的衣袖,将她扭过去。

    果然手臂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血痕,估计是水泡久了,姜思思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伤口,而鲜血又被流水洗去,现下又有血丝缓缓渗出来。

    黎士杰扯了蓟草后认真弄碎,然后慢慢掀起姜思思破碎的衣角,伸手敷了上去。

    姜思思躲了一下:“好痒。”

    而且被一个男人这样掀开手臂的衣服,有点怪怪的。

    黎士杰认真道:“黎某的伤处也是姜小姐处理的,现在黎某只不过是报恩而已,姜小姐不必介怀。”

    犹豫了一会儿,姜思思觉得很有道理,干脆不扭捏了,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黎士杰替她上药。

    她没有看见地图上属于岑沧海的绿点由远及近,正往这边狂奔而来。

    第68章 世间路(二十三) 对如何处理伤口……

    对如何处理伤口, 黎士杰倒是颇有见地,毕竟黎士杰的母亲就是出身将门,平日里没少摔打自己文质彬彬的儿子。

    草药毕竟是有限的, 黎士杰捣得不是很碎, 但胜在耐心, 手指碾平了一点一点地敷上去。

    “疼吗?”黎士杰问。

    姜思思蹙起眉头想了一下, 摇头道:“不疼。”

    这是大实话, 确实一点也不疼。

    只是黎士杰因为泡了半天的水, 手很冰, 触在她肩膀下方时,存在感特别强。

    姜思思有点不自在。

    黎士杰敷了很久, 也很仔细,姜思思几次想要开口说不用了,都被黎士杰的耐心的动作给按住。

    等到彻底敷完后, 姜思思刚把衣服整理好,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岑沧海骑着白马飞驰而来,看到姜思思的一瞬间, 他表情松动, 但看清了她和黎士杰之间的动作时, 他拉住了白马吁得一声停在了原地。

    静默两秒,岑沧海踩着马镫下马来。

    “原来你在这里。”岑沧海走到她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

    姜思思愣愣地没说话。

    “黎公子也在, 倒是我晚了一步。”

    黎士杰本能觉得这话有点怪, 但岑沧海面上并无异色, 他只好把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当做是自己的幻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士杰见过世子殿下。”

    世子本人表情不变:“既然你们都无事,跟我一同回去吧。”

    这人竟是来救他们的。

    姜思思不可思议的想。

    但是不可思议之中还带了一点诡异的庆幸。

    姜思思刚想开口问其他人怎么样了, 就发现地图上竟然有黄点替他们拦住了那些追兵的去向,很显然她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再仔细一瞧,那些人的头顶上,赫然标着羽林卫三个大字。

    还不等他们细说,很快有马蹄声跟在岑沧海身后,尘土飞扬,声势浩大。一行羽林卫映入眼帘,为首的人同样骑了一匹白马,表情端的是肃杀又恐怖,像是出鞘的宝剑一般,飞马疾驰。

    见到他们一行,莫重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直接将两个逃出升天的人带到了后面空余的马前。

    上马的时候,因为姜思思行动不便,黎士杰和岑沧海几乎是同时向前,但岑沧海的动作抢先一步,扶了姜思思一把。

    少年的手指纤细,却已经有了男人的轮廓,虚虚一环,轻松将姜思思牵住,是个很谨慎却又有些突兀和冒犯的动作。

    然而他体温低,肌肤附上来的时候,姜思思有种被凉玉触碰的错觉。

    上了马以后,姜思思不动声色地挥开了岑沧海的手,扯着嘴角笑道:“多谢世子前来相救。”

    手心里骤然空荡荡,岑沧海低头,眸色晦暗,视线顺着姜思思的手回到自己的掌心,这样逃避的态度,让岑沧海以为自己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但是什么都没有,他的手很干净。

    -

    羽林卫们满身煞气,保卫着他们三人回到京城,一路上无数百姓惊呼,莫重看也不看,纵马长驱直入,不少人慌忙躲避。

    姜思思坠在后面,拧着眉看路上百姓险而又险避开他们,幸好无人受伤。

    到北衙时,莫重拉住缰绳,骑着马儿溜达到岑沧海面前,银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亮得惊人,更衬得莫重牙齿白森森的,有种锋利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