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沧海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停一下。”

    姜思思一愣,将马车停到路旁,岑沧海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扒着车框往外走:“我去买些吃食回来。”

    这个时候姜思思才意识到原来这人是饿了。

    她将人推了回去,强迫岑沧海安坐在车上,姜思思手一摊:“钱拿来,想吃什么,我买。”

    岑沧海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失笑道:“你可真是把我当瓷器了。”

    姜思思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你不是?”

    岑沧海一噎,发现对比身体壮如牛的姜思思,他似乎真的是。

    默不吭声地拿了一锭银子,姜思思接过来,放到手里颠了颠:“多了。”

    岑沧海无奈地说:“我没有铜板了。”

    姜思思叹了口气,将银子还给岑沧海:“那这顿算我请了。”

    说罢不等岑沧海反应,直接去饼摊前,买了足足三张大饼。

    还考虑到岑沧海光吃饼容易噎,又讨了碗豆汤。

    把这一切交给岑沧海后,姜思思坐在一旁,耐着性子等岑沧海吃完。

    然而贵公子事情规矩多,吃饭都慢吞吞的。他一边吃一边问:“你那边如何?”

    姜思思略一思索,懂了,这是来自学霸的关心。她昂起头镇定地说:“落选了。”

    岑沧海顿了顿:“哦?哪一场?”

    “营阵第一场便落选了。”

    岑沧海了然。

    若是这一场,那姜思思落选在他意料之内。

    “可有哪位将军找人问你?”

    “自然是没有的。”姜思思坦坦荡荡,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岑沧海咽下最后一口饼,眼眸低垂,轻声道:“你就没有不甘心?”

    “为何要不甘?”姜思思奇怪地反问,“我早就猜到了,若你是将军,你会要一个女人吗?”

    岑沧海默然。

    “军营里处处是男人,我一个女子进去,听起来怎么都奇怪。”姜思思说,“若是你娘还在,或许我还有出路。”

    岑沧海猛然抬头,姜思思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一般,她慢慢悠悠地重新拿起鞭子,替岑沧海把帘子放下,振臂一挥:“走了。”

    到门口有奴仆过来替他们牵马,姜思思突然有感而发:“如果你考上了功名,做官了,是不是就不能住这里了。”

    岑沧海沉默了一会儿:“或许吧。”

    姜思思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这个或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进去以后,听见岑沧海和聂天宁一问一答,姜思思才恍然,原来这个朝代的科举不是她印象里的考上了就有功名。这里的科举只是一种当官资格的获取门道,中间还要经过漫长的“试官”环节,如果朝廷哪个部门看上了你,便可以录取了。

    而这样一通下来,试官时间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

    有的人可能兜兜转转哪个地方都去过了,还是没被选上官,这种就是少数中的少数了。

    聂天宁并不担心岑沧海有没有官做,站在姜思思这边的理解,毕竟岑沧海就算没考上,他也能通过自己世子的身份谋得一份官职,聂天宁自然是不担心的。

    可这对岑沧海来说能不能接受自己受了庇佑,那就不知道了。

    等待放榜的日子里,岑沧海前所未有的放松,他日日出去喝酒饮茶,好像有搞不完的应酬,姜思思识趣地没有跟出去,照旧在聂府舞着自己的剑,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这一日,岑沧海身边的贴身小厮匆匆回来:“将军!不好了!世子殿下把人给打了!现下被抓去京兆府了!”

    姜思思蹭得一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岑沧海那个弱鸡还能打人?

    被他打的怕不是腿脚不利索吧!

    -

    聂天宁听完这件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转头就将姜思思派了出去。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姜思思在去的路上问了小厮,但小厮也是一问三不知,从小厮的角度来看,世子是突然暴起,一下子就推翻了桌塌,而后操起酒瓶就往人后脑勺上砸,把前面那两个公子砸的是头破血流。

    姜思思再问,岑沧海砸的人竟然还是熟人——兵部尚书的嫡子,他们见过面的杜轩寻,以及他带来的一个亲戚。

    姜思思心想,哦,原来是偷袭。

    她就说,以岑沧海那个力气,怎么可能一对多还打赢架呢?

    只不过这个人选有点不巧,打到岑泓的亲戚了,这不是上赶着让岑泓记仇吗?

    然而等到了现场,姜思思才发现自己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你……”姜思思眼神在三个人之前徘徊,神情艰涩,一把拉过岑沧海悄声道,“这不是二公子吗?你怎么把他也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