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一向不和人多起口舌是非,今日一听这话却笑了。

    他道:“这是我家,这话该我问你,私闯他人府邸,真是好个安远伯。”

    陆九茂本就是强撑着才在李晏面前说上一句话,李晏再一开口,他顿觉威压。

    不过还有更令他颜面扫地的事在后面。

    李晏快步走过去,一手把陆九茂双手往后一捆,也看不清他动作,陆九茂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李晏对裴明嘉道:“过来,我们一起把他扔出去。”

    说着,李晏又把陆九茂拉到身后,正好两人背朝着背。

    李晏在前面,拖起陆九茂就走。

    陆九茂就这样一路被拖出了大门口,扔到了大街上。

    李晏下手重,陆九茂这么个文弱公子自然不敌,他又怕被人看见脸,结果越是急着起来逃走便越是起不来。

    裴明嘉拉了拉李晏的衣袖,朝着地上的陆九茂努了努嘴。

    李晏快步上前,在广平侯府大门的台阶下停住,如天神一般居高临下望着陆九茂,眼神冷得像九寒天的冰。

    “三番两次来信骚扰明嘉,上回在安远伯府我已不计较,再有下次我就让全京城看看安远伯的笑话。”

    陆九茂脸色刷一下变白,更衬得他刚刚被李晏抽肿的嘴唇更红更高。

    李晏说完却连看都不看陆九茂一眼,转身就回到了裴明嘉身边。

    家丁把大门一关,裴明嘉笑得直不起身子。

    等她笑够了,又问李晏:“你何时来的?”

    “回府之后听说你来了这里,便想过来接你。”李晏低了低头,又补上一句,“我没有跟踪你。”

    裴明嘉笑着睨他:“知道,不会冤枉你。”

    不过很快又皱眉:“陆九茂似乎和裴明嫣有点联系,我当时还骗了裴明嫣,让她以为我还是想和陆九茂在一起。这下……不知道裴明嘉会不会知道。”

    李晏让人去备好马车,听了便道:“知道又如何?马上就走了,她总要知道的。”

    裴明嘉思忖片刻,觉得这话倒不假,反正早晚是要摊牌的,她和裴明嫣本就不是一路人。

    趁着这会儿身边还没什么人,裴明嘉又贴过去,对李晏道:“猜猜我今天干嘛去了?”

    李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猜不到。”

    “……”裴明嘉只好自问自答,“我挑嫁衣去了。”

    “但是,我先不给你看。”

    “......”

    **

    裴明嘉跟着李晏抵达边城已是半个月之后,不多不少正好十五日。

    上回去儋州府也花费了差不多这么些功夫,但去边关只要走陆路,裴明嘉倒觉得比去儋州府要轻松一些。

    只是到了之后,边城的气候裴明嘉到底还是不适应,又冷又干的,有时风吹过还夹带着砂砾。

    裴明嘉实在撑不住,又病了几日,灌了几贴药下去才慢慢好转。

    病好之后,她去了裴修那里一次。

    来前周氏托他们给裴修带了不少东西来,李晏事忙又觉与裴修见面二人难免尴尬,于是就换做了裴明嘉过去。

    裴修如今是另有宅邸居住,并不像以前那样总和李晏住在一处。

    就在裴明嘉他们到达的前几日,他练兵时还不慎伤了手,正在家中休养。

    裴明嘉本想让人放下东西就走,但来都来了,裴修又伤着了,她不去看总不太好,两人怎么说也是亲戚。

    丁蝉也在那儿。

    李晏是和裴明嘉说过丁蝉的事的,她一到之后也不要去李晏给她安排的地方,只找裴修,还干脆住下了。

    周氏听说了倒是很不满,急得和什么似的,但苦于手伸不了那么长,也只得由着裴修和丁蝉去。

    裴明嘉只当没看见丁蝉。

    丁蝉也不像是照顾裴修的样子,看裴明嘉和阿碧提着东西过来看裴修,也不起身相迎,只是恹恹地看了她们一眼,又重新趴回桌子上,手上拨着一个不倒翁玩儿。

    裴修原本在旁边陪着丁蝉一起玩着,看到裴明嘉来了,倒是连忙笑着迎接。

    裴明嘉打量了他几眼,看样子伤势也不严重,只是伤了胳膊而已。

    她坐下与裴修客套着寒暄了几句,正要借口离开,却听裴修道:“明嘉妹妹,有一件事......”

    说了几个字却又犹豫着停下不说了。

    裴明嘉知道裴修这人素来有些黏黏糊糊,只好说:“你说吧,什么都无妨。”

    趴着的丁蝉又看了她一眼,接着收回目光。

    “我本来以为他会来一趟的,没想到......他可能是不想见我。”

    裴明嘉无奈,解释道:“你怎么那么多心,他是到了这里之后事忙,便让我过来一趟。你有什么话就先和我说,我回去再转告他。”

    裴修点点头,又开始斟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