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惯瘾儿了!年年一根垅苞米不种,到秋天可当院子晒苞米,偷苞米你也不会偷,尽顺着垅沟劈,再干这事儿你横着垅掰,别可一家祸害,让大伙都摊点儿!”

    老大想了想,“嗯!你别说,下回这事儿还真得注点意。”

    老四不爱听,“大哥,你咋这么不要志气呢?”

    老大脖子一梗,“我咋不要志气,我孩子多也是为国家多做贡献!”

    “没听说过,你超生还为国家多做贡献啦?”

    “那咋的?不多做贡献我年年往上边交钱,你咋不交呢?”

    八吵吵说:“你交的那是罚款。”

    “别管啥款,它不也入国库了嘛!”

    “行了,大哥!别讲歪理了,快把土豆子给八叔送回去吧。”

    “不用啦,给我个塑料袋,我自个兜回去得了。”

    八吵吵蹲在地上捡土豆,二肥子挂不住劲了,在一旁嗔怪他说:“爹,你那是干啥呢?不嫌砢碜哪?”

    “我又没拿别人家东西,我砢碜啥?这是咱家的土豆子!”

    “你放那吧,几个土豆,啥好玩艺儿。”

    永德妻递给八吵吵一个塑料袋,“别的,拿回去吧!”

    二肥子说:“拿啥,大婶儿,吃还吃不着咋的。”

    老大说:“你瞅瞅,还是人家二肥子说话受听。”

    八吵吵犹豫了一会儿:“行啊,今个又算八叔我赞助你了!”

    八吵吵说完话转身往外走,二肥子脚跟脚的追了出去。

    “爹!你等一会儿!”

    “啥事儿呀?”

    “周玉鹏他们家虎柱子看病的事儿是你给说和的?”

    “是呀,咋的了?”

    “他那抽风的病是老大给打的吗?”

    “那可不是咋的!没打前儿人家也没抽啊!”

    “那我十五奶咋说是老病呢?”

    “啥?老病?”

    “啊!羊角风!”

    “行了!你别吵吵了,就当不知道得了!”

    “当不知道能行吗!老周家讹人家的钱你得想法给要回来!”

    “凭啥我要啊?”

    “不是你给说合的吗?你不要谁要?”

    “吃进去的东西还能吐出来呀!尽操那用不着的心!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

    “可这事儿跟你有关系!你帮狗吃食儿!”

    “我哪知道虎柱子有抽风的毛病啊!讹他也不多!那王老大也不是什么好鸟!你不用帮他唬!”

    “我不是帮他唬,我是看着气不公!”

    “拉倒吧,要我看你是看上人家老四了!”

    “我看上人家当啥?人家还看上我呢!”

    “有啥了不起的?我姑娘砸吧砸吧喂驴也不给他!”

    “就冲你这老丈人,你给人家人家也不一定要!”

    八吵吵一听火了,“你,你怎么说话呢?”

    “本来嘛!你跟老周家一起讹人家老王家钱,做那事儿让人不佩服!”

    “你……”

    他干嘎巴嘴,没说出话来。

    老四对婚事的动摇对于二肥子来说是个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她要主动出击,找老四一探究竟。

    这天,老四骑着个车子刚上乡道,二肥子就在路上截住了他。

    “四哥,四哥!你干啥去呀?”

    “出去办点事儿。”

    二肥子一摆手,“你过来!我问你点事儿。”

    老四下了车子,二肥子走到跟前说:“四哥,你说搞对象都得是男的追女的吗?”

    老四被她这漫无边际的问话逗笑了,“那可不一定。”

    “就是,我要看不上那男的,他越追我我越烦!”

    “哈哈,你就想告诉我这个呀?”

    二肥子有点儿不好意思,“不,我是想让你看样东西。”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封信。

    老四有些不解,“信?二肥子,你这是干啥!咱一个屯住着,啥话不好说,还用得着写信吗?”

    “四哥,你寻思哪儿去了,这是我给小顺子写的信。”

    老四松了一口气,“啊——那我哪好意思看哪!”

    二肥子把嘴一撅,“我让你看嘛!”

    “行行行,我看。”

    老四接过信,漫不经心的问:“你们在谈恋爱?”

    “我跟他谈恋爱?压根儿我就没看上他,都是我爹呀,非住一块圈弄。”

    “是嘛?”

    “嗯,骗你是小狗!我才不和他处呢!不信你看!给他那信上我咋说的!”

    “那我更不看了。”

    “你不是不信嘛。”

    “行,我信,我信。”

    “四哥,你们家给你找那个对象是镇上的吧?”

    “嗯!”

    “我觉着你不能找农村的嘛!”

    “那也不一定,农村人咋的?农村人更不错,实在。”

    二肥子一听,高兴了,“嗯哪!其实真是那么回事。你要在镇里找一个讲吃讲穿的媳妇,挣点工资,甭说别的,连化妆品你都供不起她。咱庄稼院人不光实在,还能干,就是进城做个小买卖啥的也不比城里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