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厉害抬起头,一把抓过周玉鹏说:“我儿子得好了?”

    周玉鹏点头说:“对,得好了!”

    “我儿子享福去了?”

    “嗯,享福去了!”

    小厉害听完哈哈大笑:“我儿子享福去了!我儿子享福去了!哈哈哈哈……”

    周玉鹏见媳妇神经出了毛病,害怕地:“媳妇!媳妇!你可别吓唬我呀!”

    小厉害楞了楞神儿:“不对!我儿子没走,你听!在外面叫我呢!”

    她一虎身站起来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虎柱子!快回家跟妈吃饭呢哪!”

    那声音撕心裂肺。

    周玉鹏在后面追着,赶着:“媳妇!媳妇!”

    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唏嘘不已。

    屯里人都知道,周玉鹏是替八吵吵去找二肥子才把虎柱子弄丢了,八吵吵难免在众人面前落下话把,自觉抬不起头来,一进家媳妇还老埋怨。

    “你瞅这事儿让你办的!二肥子没找回来,还把人家虎柱子给丢了!”

    八吵吵说:“你就别老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盔子了,我这心都够乱的了!”

    “这不都出头了吗,你那心还乱啥呀?”

    “出啥头了?”

    “咋没出头?二肥子跟小顺子黄了,跟老四过上了,老德子便宜捡着了,不也就完了吗!”

    “哪那么容易就让他捡着了!”

    “那你还想咋的?捡就捡吧!我丫头得好就行!可别折腾了!”

    “你就知道顾恋丫头,咱这老脸不要了!”

    “你还有脸?脸早让你丢尽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给我火上浇油了!”

    “你知道上火了,人家周玉鹏家呢?不是更懊糟吗!”

    八吵吵说:“你还有闲心‘看三国掉眼泪呢?自己这台戏还不知道咋唱呢!”

    “我不管你咋唱,你得赶紧去把姑娘给我找回来!”

    “我去她能跟我回来吗?”

    “那我不管。”

    “再说了,我一个大字不识,你就不怕把我给丢了!”

    八吵吵媳妇咬牙切齿地说:“你要丢了我冲南天门磕八个响头!省着成天和我吵吵!”

    八吵吵正没辙呢,周玉鹏哭丧着脸子进屋了。

    八吵吵媳妇紧忙过去打听:“他二叔,你媳妇咋样了?”

    周玉鹏说:“还那样一阵明白,一阵糊涂,明白了就哭,糊涂了就闹!”

    八吵吵媳妇十分同情地说:“这可咋整啊?”

    周玉鹏说:“大嫂啊,你就别替我担心了,我来是想给你们透个气儿,老德子可要上沈阳找老四去了!他要是先找到老四你们了就被动了!”

    八吵吵媳妇十分赞同:“就是,刚才我就让你八哥去找二肥子,你说这个裤兜子的货,还不敢出门儿!”

    八吵吵拿眼睛瞅瞅周玉鹏:“要不你再替八哥跑一趟?”

    八吵吵媳妇紧忙呵斥他说:“你腆啥脸说那话!好意思吗?”

    周玉鹏说:“不是兄弟不帮忙啊,眼下这情况,我能走得开吗?”

    “就是,说那话没长心似的!”

    “我倒有个主意,你不如去找老德子合计合计,你们两个一起……”

    八吵吵说:“白扯,他一见我像黑眼儿蜂似的!”

    周玉鹏寻思半天说趴在他耳边说:“要不你就这么这么的!”

    八吵吵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对,对!”

    原来王永德听周玉鹏那么一说,坐不住炕了,他觉着自己挂不住面子,就凭我王永德儿子怎么能干那低气活呢!如果真像周玉鹏说的那样,跟二肥子混在一起,那我不光是丢人,连儿子都保不住了。再者说,人家巧云都已经让他去鸡场上班了,看那意思,弄好了不但有了工作,八成连媳妇都能到手。巧云那是多好的姑娘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不行,说什么我也得把老四找回来。于是,他在周玉鹏那打听好了地址,带着干粮就上路了。

    到了火车站,王永德起好了车票,正排队检票呢,他一回头,发现八吵吵跟在他的身后。

    “唉!你怎么来了?”

    “咋的,兴你去,不兴我去呀?”

    “你去干啥?”

    “我去干啥,你管得着吗?”

    “好好,我管不着。”

    两个人就这样扭头别棒一前一后地登上了开往沈阳的火车。

    车厢里,王永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八吵吵自己有座不敢去坐,他生怕王永德把他甩了,所以一直在后面跟着。王永德坐下了,他就在他身后边站着。王永德瞧他那样,真是急不得善不得,心想,他去了也好,正好六个眼珠到一块儿,快刀斩乱麻,把这事处理明白,省着留有后患。

    王永德见对面一个小青年斜躺在座位上,便问道:“小兄弟!这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