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姨说:“有你这么能说会道的,能显着她吗!是不是嫂子?”

    永德妻笑着说:“就是,快进屋!进屋!”

    一家人簇拥着老姨她们进了屋。

    奶奶忙给客人倒地方,端着一个烟笸箩忙从屋里出来。

    三媳妇给她拿了一的小凳,扶她坐在了窗跟底下。

    奶奶又用烟盒里的锡纸叠起了银锞子。

    三媳妇说:“奶奶!你叠那么老多银锞子啥用啊?”

    奶奶:“看你说的,这是金元宝,是钱!”

    三媳妇摇了摇头说:“这要真是钱就好了!咱们家也用不着犯这么大的愁了。”

    奶奶十分认真地说:“这金元宝啊,别看在这边不当钱,到了那边儿就是钱啦!三媳妇!别忘了,奶奶死的时候你把它给奶奶烧了!”

    三媳妇说:“奶奶不死,奶奶能活一百岁!”

    “瞅你说的,活那么大岁数干啥,那可糟践人了!”

    外屋,永德妻和几个儿媳妇正在烧水煺鸡,准备午饭,二媳妇一边摘着菜,一边透过门缝听着屋内王永德和老姨他们的谈话。

    老姨拧着腿,坐在炕边上,王永德正在听她夸夸其谈。

    “老王大哥呀!这个便宜到底让你拣着了,谁让我这外甥女看上你们家老四了!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既然孩子这么够意思,你这当老人的更得打兑孩子们满意!”

    王永德信誓旦旦地说:“他老姨!这你放心,我绝不能亏待孩子!有啥要求你尽管说!我王永德头拱地!”

    周玉鹏别在一边溜缝说:“对!他老姨,你就说说呗!先小人后君子,有啥话今天当面儿说明白,省着以后麻烦!”

    “那,我就说说!俩孩子既然是自由对象,咱们也得新事新办,不能铺天海地的,这彩礼钱就免了吧!”

    王永德高兴地地说:“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他老姨是明白人嘛!”

    “你先别给我戴高帽,再明白我也是个妇道人,孩子的婚事咋办,我还是想先听听你这当家主事的爷们儿是咋打算的!”

    王永德想了想说:“那好!他老姨把实底儿都交给咱了,我也就以实为实了!我们家的情况,一眼如故都在这摆着呢,要说富,不算富,要说穷,可也不缺啥,老二在镇上教学,那哥俩去年新盖的房子!”

    “新盖的房子?”

    “啊!不就是为了给老四倒出那屋结婚吗!”

    “呀!是吗?那我可得拦你一句话,那房子你要是为老四结婚盖的还真就多余了!”

    “怎么的呢?”

    “你想想啊!这俩孩子都在镇里上班,你能总让他们来回这么跑吗?让他们在家结婚,度几天蜜月,这行!连往回收收你那来往的人情帐,可过后,不还得回镇里去嘛!房子暂时我家有,就是现在小王住的那屋,以后遇到相当合适的再买,这钱,可得你出!”

    “那这房子……”

    “这房子盖就盖了呗!到啥时候不也是你的吗!”

    王永德有些为难了,“可盖完房,要再买房,这钱就打不开点儿了”

    “那,老四走了,你再让老三他们回来,把那新房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老大说:“卖了我上哪住去?”

    老姨说:“那就卖一半!”

    “一半也不好卖呀,谁愿意和我嘎邻居呀!”

    “你孩子多,你就先住着呗!”

    “那敢情好!等我儿子长大了,留着给他娶媳妇!”

    永德妻嗔怪地:“别说胡话!你那儿子在哪呢?“

    老大指了指大媳妇的肚子:“在那呢!真的!人家算命的都说了,这回指定是小子!”

    门外的二媳妇接着话茬说:“你想的可倒美!”

    永德妻说:“不行!三间房能都给他吗!”

    老大说:“我也没想白要啊!不过,要卖,你还真的先可着我!”

    王永德瞪了他一眼说:“废话!你那钱在哪儿呢??”

    “先欠着呗,我还能总没钱!”

    二媳妇说:“要等你有钱,得猴年马月!人家老四用这钱买房,能等你呀?”

    老大不高兴了:“等不等咋的?有你缸有你碴?”

    二媳妇说:“咋没有呢!我们个老四不一样嘛,都在镇里上班,又都没房!”

    “啊,这么说,还得给你买一个呗?”

    “这好事儿能轮着我吗!”

    老二制止她说:“去!人家这说正事儿呢,你跟着掺和啥呀?”

    “对,我这不是正事儿,能排上号吗?”

    老姨心中不悦:“大哥!这是咋回事儿呀?”

    王永德说:“啊……没事儿!没事儿!这哥兄弟多,到一块儿也每个正经的。来!别听他们的,咱哥俩接着唠!这买房子的钱既然不急,咱就往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