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媳妇说:“呀妈呀,好啥呀,一上来那个劲儿可缺德了!哪象我大哥一天不吱声、不念语儿的,就知道干活。”

    “那当啥,要照这么生下去,挣多少也是白干,不够人家罚的!”

    二媳妇埋怨说:“你说你呀,咋不知道加小心呢?”

    “他啥招也不让想,咋加小心哪!”

    “真没办法!要不真是挺好的日子,又七八个月了吧?”

    “嗯。”

    “我大哥也真是,啥丫头小子的,有一个就中呗,我们可不要了。”

    正说着话,三媳妇忽然觉着一阵恶心,忙跑到一边去吐。

    老三过来关切地问:“咋的啦?”

    三媳妇说:“没咋的。”

    “是不是来病了?”

    三媳妇冲他羞涩地一笑说:“来病也是好病。”

    “别扯了,病还有好的?”

    三媳妇说:“真是好病,刚才我上卫生所,赵大夫说我妊娠啦”

    老三不解,“人沉啦?”

    “就是有了!”

    老三一听,兴奋地说:“真咋的?哎呀我的天呀,结婚快三年了,我这眼睛都要盼出血来了,可下算把你盼来了!”

    他一下子把三媳妇抱了起来。

    三媳妇指了指肚子说:“快放下!”

    老三放下媳妇说:“这回谁要再说我是没籽的葫芦,我操他八辈祖宗!”

    老三欣喜若狂,跑到永德妻面前,喜形与色地说:“妈!吗!你猜我媳妇咋的了?”

    “咋的了”

    “你没瞧出来,她长份量来”

    “没有。”

    “你说这老婆婆叫你当的,人家赵大夫那近视眼都看出来了,说她人沉了!”

    永德妻一下子明白了,责怪地说,“去吧,虎三子,那是有了吧?”

    老三狡辩地说:“这话让你说的,不有她人能沉嘛!”

    “瞧你乐那样!”

    老三“嘻嘻”地笑着,一把抱起永德妻转起圈来。

    奶奶拄着拐棍站起身来说:“三子,疯啥呢,老大他们接你老姑去,咋还没回来呢?

    老三余兴未消,“奶奶,你等着,我给你看看去。”

    他乐颠颠地跑出门去。

    老三在乡路上欢喜地狂奔,惊得路边的一群鸭子鹅“哏儿嘎”直叫,没命似地扑进了路边的小水库。

    老三捡起一块石子儿,向水面撇去,水面上划出一串波纹。

    王永德家明天办勾当,今天虽然说不是正日子,屯里有头有脸儿的差不多也都去打个照面,一来是捞忙,再有就是借这个因由混顿饭,大伙到一块热闹热闹。

    自打二肥子有了消息以后,这八吵吵可杨榜起来了,走道仰着脖,背着手,肩膀头端端着,说话那调门儿又长了。

    往日,在王永德面前他低三下四,如今扬眉吐气了,你再跟我装屁驴子,我还不□□你了呢,所以老王家办事情他脚步没送,自己坐在炕头上,拿着一副纸牌摆起了“八门”。

    八吵吵媳妇进屋说:“老头子!老四明天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废话!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咋不过去看看呢?”

    “我扯他!”

    “他再不济,咱不得看老四那面儿吗?”

    “老四倒是好孩子,可我就瞅不了老德子那儿样!”

    “那你也应该过去瞅一眼!刚才我看他和对象上冯老万家去了!”

    “干啥去了?”

    “不知道,我就看出来俩人搬着一个大彩电!”

    “彩电?”

    “啊!新的!”

    “那是冯老万得奖得来的,电视上你没看到吗?必是匀给他了?”

    “去吧!街里啥样的没有,能跑人家匀去吗!”

    “钱不凑手赊的呗!你操那心干啥!”

    八吵吵媳妇说:“就你没良心!你忘了人家老四替咱操心那时候了?”

    “你操心顶啥用,他缺钱,你能给他掏点儿呀?”

    “那咋的,不掏点儿也应该把孩子给咱的钱还给人家!”

    八吵吵一听就急了,“越说你虎你越虎,你知道咋回事儿就还给人家!”

    “我知道咋回事儿,不像你,硬装气迷!”

    “你……”

    八吵吵媳妇没理他那套,从柜里拿出一些钱来就走。

    八吵吵说:“你要干啥?”

    “我把这钱给人家孩子送回去!”

    八吵吵媳妇往外走,八吵吵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鞋都没顾得穿,趿拉着就追了出去。

    “老婆子!你给我回来!”

    乡路上,正好老四和巧云出来迎接他那几个同学,小顺子从后面走了过来。

    老四回头一看说:“小顺子!”

    小顺子也停下脚步说:“啊!原来是新郎官哪!不用问,这位就是新娘子了?”

    老四对巧云介绍说:“巧云!这就是小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