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鹏抢过永德妻怀里的斧头递给新娘子:“咳!你抱着干啥呀?给新娘子。”

    此时闪光灯闪了一下。

    照像的不满地:“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

    周玉鹏:“中了,中了,捏一下得了。

    在周玉鹏的喊声中,人们簇拥新郎新娘进屋。

    送亲婆,就是巧云的老姨,走到周玉鹏跟前说:“呀!又是你呀?”

    周玉鹏说:“一个屯子住着,能不帮忙吗!今天你可手下留情!有啥说道先整明白。”

    老姨说:“没啥整不明白的,人家王永德是明白人,啥事儿撂不开。”

    她故意问了永德妻一句:“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永德妻有些尴尬地说:“啊……那是。”

    周玉鹏掏出一把红包递给老姨说:“亲家母哇,那就麻烦麻烦你,把这钱给来的小孩子们分分,十五个对不对?”

    老姨说:“不对,临时又多来五个,凑个整。”

    “喂呀,这么计划生育也没控制住?”

    “都是一样的侄男阁女,不让谁来呀?”

    “中,中!”

    周玉鹏又对永德妻说:“老太太掏钱吧!”

    永德妻掏出红包,为难地说:“这红包也不够啊!“

    “钱有没有,找张红纸现包!”

    “钱有,也没红纸啊!”

    老姨说:“拿来吧!别走那形式啦,实的惠儿的得了!“她把红包和一些钱揣了起。

    周玉鹏:“那好,都是痛快人,新娘子坐福!鼓乐师傅们,铆劲儿吹!大伙进屋,新娘子坐福,写礼帐的上东院,二牤子,准备开席!”

    鼓乐班子来到新房窗前,冲着里边使劲地吹打起来,众人都围在窗前看热闹。

    “我说,这娘家咋啥大件也投陪送啊?”

    “啊,听说撂老丈人家了,老四在家结婚是走个过场,完事还得搬回去。”

    “那扯这个干啥呀?”

    “这不显着浑和吗!连往回收收礼钱!”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庄家院儿办事儿,虽然收礼,收的也都是那些真亲实故,知己朋友的钱,本屯子人没啥过往的也就上个十块八块的,然后一家老小都来吃,根本连本都收不回来,也就是图个浑和,过后人家还得想方设法把这钱收回去。

    这院新媳妇坐福,写礼帐的在东院,炕上放一张桌子,桌子上铺着账本儿,老夫子戴着眼镜,在桌旁盘腿大坐,他是这屯子专门儿写礼账的。老二坐在一旁收钱,来上礼的人陆陆续续出出进进。

    账本上除了星崩几个三十元,五十元之外,其余几乎全是三元,五元的。

    有个城里来的人翻了翻账本儿说:“这也没几个大份儿啊!这屯子人真下得牙,花五元钱全家来吃!,老夫子说:“唉,一年到头红白喜事顶着这么整,人们也是‘乏乏’的了。”

    二媳妇接过账本从头翻到尾,生气地说:“有大份儿,没往上写!”

    她叭在老二耳朵上嘀咕着什么。

    老二瞪了她一眼说:“哎呀,你添啥乱哪?去!这事儿不用你管。”

    二媳妇把嘴一撇:“我咋那么爱管你们老王家这些破事儿!”

    她把蓓蓓往老二跟前一堆:“去,别跟我,上你死爸哪儿去!

    年轻人都涌进新房里看热闹,奶奶和十五婶就趴在窗根儿底下唠嗑说话。

    十五婶儿赞叹地说:“啧啧,现在这人多好,瞅那新房布置的,跟花洞似的“奶奶说:”可不是咋的,我结婚那咱可倒好,那房子大窟窿小眼子的,外面下雪直往房里飘雪花,啧啧,那可真是‘冻房’啊!”

    “可你说咱也把孩子们都拉扯大了。”

    “那时候的孩子好养活。”

    “可不,那时候的老娘们儿哪个不是十个八个的生,现在可好,刚下一个蛋,就叫你‘歇状’!”

    奶奶说:“现在,人家下的是金蛋!”

    屋里新娘子坐福的仪式在有序的进行。巧云先在一个放着大葱和几枚钢崩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周玉鹏在一旁大声地喊着:“金盆里洗手,越过越有!”

    巧云梳了梳头,上炕坐在人们刚刚铺好的被子上,有人把一个用红纸包着的斧子放在被子底下。

    周玉鹏又喊:“一福压百祸!”

    女宾们在炕上叠被,在柜里放东西。

    周玉鹏大声地说:“叠被钱!”

    永德妻递给女宾红包。

    有人往上挂着幔杆子。

    周玉鹏又喊:“挂幔杆子的钱!”

    永德妻又把一个红包递给一个桂幔杆子的青年。

    一个小男孩,是新郎的本家兄弟即新娘子的小叔子,把新娘拽到地下,往她腰上打了三拳。

    周玉鹏又喊:“小叔子打三拳,生女又生男!”大伙拍着巴掌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