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它颤抖的脊背:“别怕,我送你去投胎。”

    闭眼念了九九八十一遍往生咒,狗身上缭绕的阴气褪去,露出原本的外形来。

    它的骨架不算小,知道井玫瑰是来救它的,竟还会拱起两只前爪朝她作揖。井玫瑰也是这时才发现,原来它一条前腿断了,作揖的时候半耷拉着。

    生前肯定受了不小的虐待,井玫瑰叹息,摸了摸它的头,狗又瑟缩了一下。

    “伤害你的人在剧组吗?”

    狗乖乖趴在那儿不动,让她摸,喉间仍然不断地呜咽,像是在哭泣。

    “你是来报仇的?”井玫瑰又问了一句。

    那狗就吐着舌头站起来,不停哈气。

    世间生命都有灵性,虐杀动物之举也只有败类畜生才做得出来。

    井玫瑰于心不忍:“还有一些时间,我带你出去,你悄悄告诉我是谁,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不能杀人,给那个畜生一点教训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条狗也很聪明,似乎听得懂她说话,不用她动手,自己就一瘸一拐跑到门边,穿墙而过。

    井玫瑰打开门,屋外站着的人使劲伸长脖子朝她背后看。

    “怎么样了?还是没抓到吗?”

    井玫瑰扫一眼众人:“抓到了。”

    “啊!”众人一声惊呼:“在哪里?怎么没看见?”

    “是啊,鬼呢?”

    井玫瑰一边暗中观察大家的神色,一边缓缓道:“这是谁的屋子?”

    魏珊站了出来:“是我住的,不过我只住了一个晚上。”

    她不习惯拍夜戏,和导演商量了一下,夜戏都给改了,等后期制作的时候去“加工”一下。

    本来洪导不肯答应,但是她背后的投资商发话了,不答应就撤资,洪导只好退让。

    庆幸的是,这部电影里,魏珊所扮演的女主夜戏不多,只有两三场,大部分是男主和女二女三等人的夜戏。

    井玫瑰上下打量魏珊,发现她的身材过度纤弱,手腕细得像孩子,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力气杀害……

    念头刚到这里,就见那条可怜兮兮的狗停在了魏珊的腿边,不停吐舌头哈气,身后的尾巴也疯狂甩着,明显一副见到熟人的表现。

    井玫瑰神色一变:“魏珊小姐,你以前养过狗吗?”

    魏珊一怔,道:“养过,怎么了吗?”

    “那条狗现在在哪里?”

    魏珊不自然地笑:“当然是在我家里啊,井小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剧组某个工作人员是魏珊的迷妹,听见这话也好奇道:“珊珊姐,你很久没回家了吗?怎么好长时间没看见你晒崽崽的照片了?”

    魏珊顿了顿,脸上仍然挂着招牌式温婉的笑:“我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就把它送到我父母那里去了。”

    “噢噢,也是哦,珊珊姐你现在这么红,档期肯定排得很满。”

    井玫瑰:“崽崽?是你给那条狗取的名字?”

    她咬字很重地复述“崽崽”两个字,看见魏珊脚下那条狗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魏珊,可惜魏珊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几秒,狗就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动作焦急围着她转圈圈。

    井玫瑰手指微动。

    “汪汪汪!”

    响亮的狗叫声骤然在人群中炸开,众人吓得齐齐一哆嗦,魏珊更是被吓得尖叫了一声。

    “啊!”

    那狗叫声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她当即抱自己的头蹲下了。

    “哪里来的狗叫?”

    “井小姐没有把鬼送走吗?”

    洪导也抚着狂跳的心口问道:“大师啊,这是怎么回事?那鬼……”怎么会发出狗叫声?

    井玫瑰没有回答洪导,而是走向蹲着的魏珊。

    此刻那只叫崽崽的狗,正紧紧依偎在她身侧,已经不再发狂,乖巧又亲密地舔着魏珊的胳膊,魏珊却浑然不知,只用双手环住自己一个劲地发抖。

    助理小晴快步冲过来,费力地搀扶着魏珊站起来。

    井玫瑰这时道:“鬼的事,要问魏珊小姐。”

    魏珊被吓了一大跳,本来还处在惊魂不定的状态中,没想到突然听见井玫瑰意味不明地“内涵”自己,顿时就忘了自己在娱乐圈立的“温婉名媛”人设,生气地质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装鬼吓唬大家?”

    井玫瑰看向圆净大师,对方轻轻颔首。

    “既然你不肯说,我就不替你掩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