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鹰收拾的手顿了一下,回答说没有。

    马克心下就有了计较,跟葛鹰一张床,万一被顾天明知道,难道他不会怀疑什么?

    “这是水,待会你把药喝了。”葛鹰把水放在床头,然后跟他掉了个,睡在另一头。

    “你这么做不怕顾生气吗?”马克拿起水杯把药给吃了。

    “他有什么理由生气?”葛鹰的声音从闷闷的被子中传出。

    马克吞下药片,嘴里都是苦味,“你这样把我留在家里,让我睡顾都没有睡过的床上。”

    葛鹰现在很想踹醒这个家伙,本来就是跟朋友一张床,被他说的那么暧昧。“你可以现在给他打电话,看他什么反应。”

    “我可以告诉他?”

    “可以。”

    马克不敢置信的看着葛鹰,这个人为什么那么自信?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是爱人当然会生气。

    马克拨了顾天明的电话。

    “马克?”顾天明的声音中透着疲惫。

    “顾,我现在在葛鹰的床上,刚才我们做了。”

    “马克,告诉鹰鹰,让他过年之后早点回来,办年货别太辛苦。”顾天明说,声音平静。

    “你,不相信?”

    “为什么要相信,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鹰鹰他会自己打电话告诉我,好了,老实在鹰鹰家里过年,别给他们家添麻烦。”顾天明安排道。

    “为什么你们那么彼此信任?”

    “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只有彼此,马克把电话给鹰鹰,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马克看了看床的另一头,葛鹰安静的睡着。

    “他睡了。”

    “听听他的呼吸也好。”顾天明压低了声音。

    眼眶中的泪,夺眶而出,滴落在棉被上,被迅速吸收,连水印都不明显。马克将手机放在葛鹰旁边,浅浅的呼吸声传到电话那边。

    顾天明觉得安心了。

    这一夜,安安静静,一夜无眠的马克抱着被子看着黑暗降临,然后光明到来。

    天又亮了。

    67 吉祥如意

    接下来的日子就忙碌了很多,葛妈照旧在厨房忙碌,葛鹰带着马克去了菜市场去取订的猪肉,顺道在路边的摊子上挑起了对联和门画。

    马克对写的飘逸的中国字有兴趣,选了好几条,不过被葛鹰一一驳回了。葛妈安排了,这对联里头一定得有吉祥如意几个字。不然葛妈通不过还得重买。

    大门一副对联,每个卧室一个福字,还有生肖画,各买了一对。

    买这种对联年画不让讨价还价,都想讨个好兆头,所以卖年画的人一般都会把价钱定的合适,图个吉利。

    小镇生活就这个时候最热闹,街道上到处是摆的年画摊,做生意的小店每家都在招牌下面挂了一对红灯笼,说是希望下一年生意红红火火。父母扯着孩子的手,去店里挑衣服,准备过年的新衣。

    葛诚辉这帮工厂做工的人没有节假日的区别,工厂会尽可能的压榨他们的劳动力,即便是老员工的葛诚辉也得待到腊月28号才会放年假。当然最重要的是厂子会给员工一定的补助,通常不会多,顶多三四百块钱,但有了这三四百块钱,过年也过得比较欢乐些。

    打工的也讨得了工钱,准备买车票回家,葛鹰不用去关注也清楚汽车站人山人海的场景。

    不过这到处是人的震撼场景还是让马克吓了一跳,虽然也来过中国,但是在中国过年还是头一回,没有想到中国人过年这不宽的街道上会多出那么多人,跟从地下突然冒出来一样。

    葛鹰招呼马克赶紧上电动车,该回去大扫除和贴年画了。

    发动了车子,马克紧紧扒着车沿,这种没有安全栏,没有顶棚的简易车让他十分不放心,颠簸的路面让马克的身子一直在抖动着。周围的人看着都会奇怪,这车上坐着的人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着脚边的一堆东西,马克陷入了沉思,这几天他学会了收敛,收敛了他对于葛鹰的厌恶,反而开始仔细的观察看着葛鹰的一举一动,想探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顾天明爱上他,不放开那双手。但是这个人看似很普通,普通到一丢进人堆里就会不见,葛鹰和这个小镇上的人没什么不一样。

    但是他知道,一定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地方,是顾天明认为特别的,所以,他必须好好观察,顺便在这个普通的中国家庭中度过他们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

    葛妈扔了条旧毛巾给葛鹰,让他围在脸上掩住口鼻,还拿了塑料袋给套在头上。马克站的远远的看着葛鹰滑稽的装束,觉得可笑。

    葛妈递给葛鹰一块沾湿的抹布,葛鹰接过踩着椅子就上去了,头顶上是玻璃灯管,灯管上挂着厚厚的灰尘,一年都没有打扫的地方自然都被灰尘侵占了,这就是葛鹰的任务。

    葛妈招呼马克去门口的外院坐一会,不能让客人动手。马克就捧着葛妈烫好的花生露坐着,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

    葛鹰仰了仰头,继续奋斗,还有好几个灯管和电扇呢。

    忙碌了整整一天,葛诚辉下工了,看着胡秀兰拿着浆糊站在一边,马克拿着对联,葛鹰在一边抹平刚贴好的年画。突然感觉有一股酸涩,眼睛里有些东西要挣扎着冒出来。不过葛诚辉还是忍下来,硬着一张脸,进了屋,然后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胡秀兰看着刚贴好的对联和年画,觉得挺满意,然后把福字倒着贴在了室内。

    有了红红的对联,年味更浓了。

    葛诚辉跌坐在卧室的床上,到处都找遍了,这老伴儿把他的衣服搁哪儿了,葛诚辉决定今天晚上好好问问老伴儿。

    晚饭间的气氛仍旧是融洽的,葛妈把炸好的鸡块鱼块,还有藕夹油丸子都盛了一点,先让这几个爷们尝尝鲜,等过年了除夕那天还有顿丰盛的。

    “小马,你多吃点,看瘦得,男人可都得吃得壮壮的才好!哝,这是自家腌的酱豆,等走的时候也盛点带走。这个干净。”胡秀兰拿了小碗给马克盛了点。

    马克道谢接过。尝了尝,“很好吃。太好吃了。”

    马克的赞叹让胡秀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葛诚辉撇撇嘴。那边葛鹰也给他盛了一小碗放在了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