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水由霍云北负责。

    他负责把水抽进进水渠,方格负责从进水渠把水灌溉进稻田里,这个过程方言叫上水。

    显然霍云北的工作比较轻松,这是方格的意思,是想尽量不耽搁他看书。

    而方格则需要根据每块地的地势来决定上水顺序,地势高的难灌溉的,就先上水,地势低的容易进水的最后上水。

    所以她需要这里跑了那里跑,一下午围着这二百亩地转好几圈,累的不行。

    方格家的地,最西边的排水渠相对其他的来说比较高也比较宽。

    说是排水渠,其实并不是方格这次开荒挖掘的。

    这一条沟,或者算是河是早就存在的,里面是从南边流来的活水。

    方格坐在坡上一边看地里进水,一边休息。

    偶然头发现西边不远有些树上似乎红彤彤的,仔细看了下是些野生的桑树,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桑葚。

    方格想了想,脱了鞋从水里淌过去到了对岸。

    河沟西边也是一片荒凉地,土质不算好的那种。

    而且,也是一片墓地,大小的坟墓不规则的散在这一大片最起码上千亩地里,胆小的都不敢往这边走。

    方格不信鬼神,所以不惧这些坟,兴冲冲的穿过坟堆跑向不远处的野桑树林。

    这些树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树上密密麻麻的桑葚大多数还青涩的不能吃。

    方格相信就算能吃了也绝对很少人来摘,毕竟这周边可是坟地。

    这里的坟比方格开荒的地方要密集多了。

    方格家开荒的二百亩地里只有五家人的坟,大小加起来也就十来个。

    可这一片地里的坟密度大,单一家也的坟也多。

    最多的一家大概有十多个大小不等的坟头。

    显然这一片就是禁地,无声的写着生人勿进。

    也不知道当年哪家人这么大胆开荒种了桑树,最后又不要了。

    方格围着这些桑树转了几圈,越看越满意。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升起。

    她要养蚕!

    晚上回家,方格把自己的想法和霍云北说了,霍云北倒是没反对只是问她:“能行吗?”

    方格用力点头:“现在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养蚕的好时候。反正我们家什么都没有,房间闲着也是闲着。”

    见方格这么说,霍云北点头表示支持。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开始分工合作。

    霍云北去退伍的老守林人那里去要了些粗树枝回来扎架子。

    方格则跟着村里的便车去了县城。

    县城里有专门收蚕茧的作坊,这种作坊也提供蚕卵。

    每一张布满蚕卵的纸是十二块钱。

    方格盘算了下,那些桑树大概是有两亩多地,一亩地能养三张纸,这样的话可以养六张,但是方格手里只有五十六块钱了,买不到六张。

    她犹豫了好一会,狠狠心买了四张,花了四十八。

    这样方格手里只有八块钱了。

    只剩一个穷字。

    方格又去上次买书的废品站,买了些大纸箱,带着回了西纸坊村。

    这些蚕卵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出蚕蚁。

    五月出的天气,也就二十多度,正好适合出蚕,不需要格外升温只要确保不见光就好。

    霍云北扎好了木架子,把方格买回来的纸板擦干净一层层的铺在木架子上,为过几天分蚕做好准备。

    两个人收拾好,方格把仅剩的五块钱拿给霍云北看,“我们现在全部的家当!”

    霍云北点头一脸满足,“挺好,最起码还有钱!”

    方格也笑了,“可惜,这点钱我们连买菜都不够。”

    霍云北专心的看着对他来说很是稀奇的蚕卵,无所谓的回了方格一句:“那就吃野菜呗!反正也是从小吃到大的。”

    方格也没意见,他们本就是穷人家长大的孩子,都能吃苦。

    这个季节野菜也很丰盛。

    曲曲菜,可以凉拌,可以切碎了熬粥。

    蚂蚱菜,可以凉拌,可以包饺子。

    还有黄精菜,灰灰菜,等等。

    短时间内,就算只吃野菜也不会单调腻歪。

    两天后,蚕蚁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方格把准备好的嫩桑叶均匀的放在木架的纸板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蚕蚁均匀的分散到桑叶上。

    这时候,这些小家伙们吃的少,也不累。

    一个人照看都没有问题。

    方格就让霍云北看书的间隙照顾下蚕宝宝,她自己则去了河边。

    吃的问题解决了,但是不能真就靠这三块钱生活最起码一个月。

    方格到河边,捡着比较成熟的蒲黄采了些,送到县城里。

    蒲黄可是胃好药材,止血化瘀。

    对生孩子还是在家生的农村来说,这是防止产妇血崩的良药。

    这次方格并没有去上次那家中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