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种棉花还相当费劲纯人工种植。

    首先要把地耕好了,然后用耙拖平。

    耙是方言,就是一个长方形的铁架子,边框是圆柱状,直径在五到十公分。总长大概两米,宽一米。

    边框上面焊接着尖尖的圆锥。铁架子中间有两个踏板,用来站人的。

    耙地的时候,用牲口或者机械拉着耙在前面走,后面站一个人用重力压着耙不打飘,目的是压碎大块的土坷垃,以及把杂草勾出来。

    方格开拖拉机拉着耙,霍云北站在后面掌控耙。

    耙完地然后就是拉沟。

    用耕犁每隔五六十公分耕一道沟。

    这道沟方言叫陂,这五六十公分的平整好的用来种植棉花的土床就叫沟。

    通常说一个人家种了几沟棉花,其实就是种了几列棉花。

    每一列上在贴着左右两侧可以种两列棉花,这两列在西纸坊土话叫眼。

    种棉花其实特别费劲,先用薄膜覆盖那五六十公分宽的土床,一边往前铺,一边埋土,把两侧牢牢的用土固定住,以免风吹走或者进空气。

    然后就是点种了。

    霍云北用拖拉机斗装满水桶,拉到地头上。

    方格在前面打窝。

    跟在后面的霍云北就忙的多了,要放种子要浇水还要埋土。

    打窝是用专门的工具。

    具体形状类似打气筒,只是打窝的工具是根直径差不多的圆柱木头,最下面十公分左右是空心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皮。

    拿着打窝工具,放到薄膜上用力往下一按,一提,一个圆柱形大概深七八公分的洞就出来了。

    后面的人就可以往里放种了,每个洞放两三颗种子,浇一瓢水,然后用脚驱土埋上。

    方格的人口地也补分了,加起来,两口人有五亩人口地,方格全用来种了棉花。

    一亩地二十斤种子,一斤种子三块钱,方格买棉花种子就花了三百块。

    不过明年就不用买了,可以留种子。

    他们地少,两个人都勤快又麻利,三天就种完了。

    当天夜里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很是凉爽。

    方格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霍云北就没这么好福利了,马上就7月了,没几天就要高考了,他只睡了一会就爬起来看书复习。

    方格睡醒了之后,吃了点霍云北做好的早餐就出门了。

    她勤快习惯了闲不住。

    这一下雨,那些还没忙完秋的人可苦了。

    其中就有老三一家。

    方格到地里去看自家棉花的时候,霍云西已经领着他那一家子在地里了。

    他们家的小麦割倒了还没往家拉。

    这一下雨全在泡在地里了。

    又进不去车,只能用人一点点的往路上背,然后用独轮推车往外推。

    霍云西负责推车,他媳妇负责捆成一个个的小麦跺。

    小推车上绑一根绳子,让玉凤拉着。

    小玉君就坐地头上嗷嗷的哭。

    这一幕,方格觉似曾相识但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接下来几天,天都不怎么好,一会下雨一会晴天。

    霍云西家的场院就在方格家后面不远的一块空地上。

    方格推车出去卖雪糕的时候看见霍云西和他老婆刚刚把堆好的的麦子堆用叉挑着铺开晒起来,可方格还没走多远天又下雨了,她赶紧回来,回家的路上又看见霍云西和他老婆冒着雨把刚晒开的小麦用叉一点点的堆起来再用塑料布盖起来。

    方格终于想起来这一幕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上一世的她也经历过。

    那是生了女儿的第一年,方格把孩子放在地头,被晒的直哭,方格也不是不心疼,可别人家都收割完小麦了就剩自己家,而且马上要分地了,全队等自己一家,她实在没办法了就放任女儿在地头上哭,自己埋头在地里干活。

    有次回到地头看见一条蛇差点爬女儿身上,吓的她不行。

    只好在这头收割的时候把孩子放这头,去那头的时候再背到那头放下。

    在孩子哭的喘不过来气的哭声中,顶着烈日,心如刀绞的收割小麦。

    汗不停的顺着脸滑落,像是泪。

    霍云北也没闲着,在家晒收回去的麦子。

    方格记得那个时候,就是现在的天气,一会晴一会下雨。

    麦子收回家后,她自己负责晒麦子收麦子,霍云北则负责看着孩子兼做饭。

    方格前脚晒开麦子后脚就下雨,她收起麦子天就放晴。

    几番折腾,硬生生的把方格累苦了。

    方格把叉一扔,自己蹲地上嚎啕哭了起来。

    真的真的是到极限了,体力,意志力,和天天在崩溃边缘的情绪。

    她哭的时候一边边的问自己,为什么老天爷对自己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苦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