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世, 方格亲手把霍云南送去监牢。

    兄弟和弟媳妇之间,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所以林文葵对她的态度不难理解。

    方格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只是有一点失落。

    失去了一个仿若亲人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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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霍云北当了孝子, 所以灵棚就扎在方格家院子里。

    位置在院子的西南角上。

    西纸坊这边流行的灵棚,就是白色的帐篷样式的。

    两边都开着。

    中间用草席隔开。

    一侧用来停棺。

    棺材摆在中央, 男孝子们跪在一侧, 女孝子跪在另一侧。

    这里所谓的孝子不是霍老太太的亲儿子亲女儿什么的, 而是指霍家比较亲的亲戚中的晚辈。

    一侧摆着供桌,桌上摆着祭品和香炉,供亲朋好友祭奠。

    帮忙的人把霍老太太架到灵棚,由霍云东为首的儿子们为老太太净身。

    然后穿上刚买回来的寿衣。

    平躺在刚为老太太买来的喜庆的被褥上,她的面上盖一块红布, 然后再一床红色绣花的被子把整个人覆起来, 最后由村里针线比较好的女人把上下的被子缝起来。

    这事上一世方格经常干。

    她针线活好, 村里有红白事的人家都喜欢请她。

    红事是比如结婚生孩子, 会缝新被子或者小孩的被褥。

    白事就是这样,给老去的人缝寿被。

    不过,这一次方格作为儿媳妇,是不用下手的。

    她也没空,忙着招呼客人。

    霍家的亲戚其实不算多。

    所以老太太发丧只需要三天。

    在西纸坊,死人的身后事分为三天, 五天,七天。

    这里一般是指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家族大的,人多的,路途遥远通知不及时的,多数会选择五天或者七天。

    而一般人家,像霍家这样都选择三天。

    当然这是方格的理解,据说这是按照什么风俗来的。

    几天的丧事是儿女的孝道和这个人的福寿。

    方格不懂,也不想懂。

    六十岁以下的,多数都是当天丧,就是当天就火化然后下葬。

    霍老太太去世的第一天就在在手忙脚乱中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来了一支所谓的乐队。

    就是那种吹唢呐拉二胡的凑在一起临时搭建的戏班子。

    平日里都是各在各家,只要有事的时候才凑在一起。

    天寒地冻的跪在灵棚里也够人受的。

    除了霍老太太的儿女,所有的人都希望老太太赶紧入土为安,甚至有些不算近的亲戚冷极了还会小声咒骂,说老太太缺德事做多了被砸死还连累他们。

    方格听了,只是叫厨房帮忙的多提供些热水。

    一直熬到晚上快十点,人群散去,只留下真正的孝子守夜,其余人都去睡了。

    霍云北直挺挺的跪在老太太棺材旁。

    方格看了一会,终究叹息一声没去劝,回了屋。

    她怎么劝?

    说是自己的错不该和老人一般计较应该早点接她来自己家?

    这个方格做不到。

    劝霍云北霍老太太有今日都是咎由自取?

    这倒是她心里话,可她不能往霍云北心口上撒盐。

    站在理智的一边,方格其实特理解霍云北。

    如果她是霍云北,怕也会难过。

    自己亲娘不管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总归没害过他,让他大义灭亲和让他完全不在乎老太太生死这是两个概念。

    第二天,一大早,县城里唯一的火葬场来了辆殡仪车。

    这车长的跟拖拉机很像。

    前面是辆带篷的车头,后面跟个小平斗,大小正好放个棺材。

    让方格意外的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见了霍老太太的娘家人。

    霍老太太是两嫁女。

    第一任丈夫死了以后改嫁给霍老爷子的。

    这次大概是家的远,加上改嫁的时候年龄也大了点,而且也不咋跟娘家人来往,反正方格上一世没见过她娘家人。

    方格出于好奇去看了看霍老太太所谓的娘家人。

    来了一帮人可不少,大概有七八个。

    男人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女的要么哭哭啼啼要么骂骂咧咧。

    从面相上看,反正方格没看出来这些人跟霍老太太有什么共同特征。

    所以她安静的在一边听着专门负责的迎宾的人和他们沟通。

    几句话之间,方格就明白了。

    来的人里据说有两个是霍老太太的外甥大概三四十岁。

    还三个侄子。

    这些人除了悼念之外更多的是来跟霍老太太讨“公道”。

    这种事在农村屡见不鲜,即使二十一世纪也很常见。

    就是某个女人自从出嫁后,在婆家过的再不如意,只要活着娘家人就不会过问,可是一旦出事过世了。

    娘家人立马就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