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你前两年怎么没参加长跑。”

    “累。”

    梁远朝的长跑技能是梁晋一手训练出来的,梁晋在警队里的时候就是运动健将,经常带着梁远朝拉练。

    他一直梦想成为一名英雄,那是第一步,他做的很好。

    “陈雅怡!”

    “老师!有人晕倒了——”

    体育生和梁远朝同时抬头,气还没顺过来。

    “梁远朝,过来扶一下陈雅怡。”

    说话的是他们班一个女生,她抬不起陈雅怡内心有些焦急,只好喊几步远的梁远朝来帮忙。

    梁远朝眉头紧皱,看到的不是陈雅怡,而是倒在陈雅怡前面的薄矜初。

    相比于陈雅怡脸上的绯红,薄矜初脸色苍白,像一具死尸躺在地上。

    一会儿时间,陈雅怡周围聚集了一堆女生,而薄矜初像是被大海丢弃的海星,无人问津。

    “梁远朝!你快来啊!把陈雅怡送去医务室。”

    第一个去扶薄矜初的是裁判老师。

    “你还好吗?”

    薄矜初双目无神。

    裁判老师刚准备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王仁成过来了。

    “我来吧。”

    “王老师?这是您班的学生?”

    “对。”

    王仁成刺耳的声音传来,薄矜初的耳朵嗡嗡响,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梁远朝!梁远朝!脑海中全是这个名字,她去寻找他的身影,而那人正好抱起陈雅怡从她身旁走过。

    薄矜初的太阳穴抵在粗粝的红色塑胶上,她看到了他的鞋带,伸手去抓。

    鞋带散了,人也走了。

    吱——

    耳朵快要爆炸了。

    王仁成的手已经挨上她的腿和肋骨了,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掉在火红的跑道上变得分外清晰。

    突然,她被人从另一个方向抱起来。

    王仁成眯了眯眼,“你是哪个班的?”

    体育生笑了笑,“老师,我来吧,我跑得快。”

    说罢,体育生飞快冲出王仁成的视线。

    医务室里,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子,左右两边各趟一个女生。

    除了送人过来的体育生和梁远朝,其他同学都被医生劝走了,“她们需要安静,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躺在病床上输点滴,中途陈雅怡要去厕所,女医生举着吊瓶陪她去了。

    体育生:“我去楼下买水。”

    空气沉寂,只剩下薄矜初和梁远朝轻微的呼吸声。她睡在靠门的那侧,里面的人要出来必须从她床前经过。

    梁远朝准备出去的时候被薄矜初喊住了。

    “你鞋带散了。”

    他蹲下去系鞋带。

    “梁远朝,你喜欢陈雅怡吗?”

    他起身,看都没看她一眼,“以后不要乱拔别人的鞋带。”

    第十章

    “以后不要乱拔别人的鞋带。”

    薄矜初又被落下了。

    陈雅怡回来的时候没见着人,问隔壁床的薄矜初,“同学,你看到刚才那个男生了吗?”

    薄矜初冷冷的回了两个字,“走了。”

    她听到一声轻叹,陈雅怡很失望吧,她也挺失望的。

    透过病房的窗子,可以看见医务室门口的那棵广玉兰,玉兰花不多了,一阵风吹玉兰花瓣掉落。无聊的景象,她竟看的出神。

    薄矜初发现,医务室格外安静,是她在十三中一年多来呆过的最清净的地方。

    “那个...”

    刚才那个体育生回来了,薄矜初看向他。

    “给你买的水。”

    男生特意拧开盖子递给她。

    “谢谢,我现在不渴。”

    他把水放在柜子上。

    “你是哪个班的?”薄矜初问他。

    “高三十二班。”

    “谢谢学长。”薄矜初礼貌的加了后缀。

    体育生看上去憨厚老实,不知是不是第一回和这么好看的女生接触,他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不客气。”

    体育生没走,在他旁边坐下。

    “学长,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心里腹诽梁远朝果然冷漠,第一次见面的人都知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陈雅怡先一步打完点滴,离开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眼薄矜初,微微一笑,“学妹,你长得真好看。”

    陌生女性的夸赞,十有九邪。薄矜初虽然低她一级,但不想给的面子就是不给,回了陈雅怡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也没说谢谢。

    薄矜初摁着手上的创口贴,站在医务室门口的台阶上远眺,发现王仁成正朝这边走过来,她立马换了个方向跑。

    路上碰到刚才的体育生,旁边还站着梁远朝,男生调侃道:“学妹恢复的不错啊!”

    薄矜初嘴角一抽,“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看错的话,刚刚梁远朝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嘲笑!

    运动会期间,教学楼空荡无人,薄矜初一个人在教室里连风扇都没开,依稀可以听到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欢呼声。

    除此之外...还能听到一个脚步声。

    她莫名紧张,从座位上撤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斗的书,课本散落一地,她来不及捡猫着腰往前门跑,蹲在第一排同学的课桌前。

    脚步停下,薄矜初屏住呼吸,不知是不是没穿外套的缘故,起了两手的鸡皮疙瘩。

    “躲什么。”

    谢天谢地!不是王仁成的声音,薄矜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梁远朝站在她们班后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你来干嘛?”

    他经过走廊的时候把东西往她身上一丢。

    薄矜初差点没接住,“什么东西?”

    “捡到了你的校园卡。”

    “噢...谢谢。”下午的阳光是金黄色的,打在少年的背上。

    比赛全部结束,奖状下周颁发。

    每周五放假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王仁成让薄矜初留下,说有事找她。

    “什么事?”班上同学还在收拾书包,全转过来看她。

    王仁成走到她位置上,“你没事吧。”

    最怕猥琐男突如其来的关心。

    “没事,校医老师说多休息就行了,所以我先回家休息了。”

    还好薄矜初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即使王仁成堵在她左边,她也可以从后面跑。

    保安大叔认得她,“哟,今天跑那么快?”

    薄矜初深呼吸之余扯了个笑脸给保安大叔。

    “路上小心。”

    “嗯。”

    薄矜初不骑小破车的时候,就从巷子穿回去,因为这样会近很多。

    她刚走进巷口没两步,看见围墙上靠着三个男生,旁边两个再给中间那个点烟。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十三中的校服外套。

    三个人打量着她。

    “薄矜初。”

    看来还是有备而来的。

    她掀了掀眼皮子,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甚至还有点不耐烦,“干嘛?”

    中间的胖子把脚从墙上拿下来,在别人家刚刷的雪白的围墙上留了一个脚印。

    两个小弟饶有兴致的在一旁看戏。

    “认识我吗?”胖子问。

    “陆铁功?”连钱可可都知道的十三中恶霸,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高三有两王,一个是学生会主席梁远朝,另一个是乞丐帮帮主陆铁功。

    “应该是陆学长。”胖子纠正她。

    “学...长?学长...你学吗?”

    胖子被逗笑了,“有意思,那就叫陆哥吧,喊全名怪生疏的。”

    “那得熟了才能这么叫啊。”

    “一起玩玩不就熟了吗?”

    薄矜初笑了,“谈恋爱吗?我不敢,我妈说如果我早恋就把我的腿打折,再把那男的腿砍断。”

    陆铁功作威作福惯了,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恐吓的话,笑出了声,连后面两个狗腿也跟着笑。

    “留个电话?”

    薄矜初挑眉,“你觉得我充的起话费吗?”

    十三中好看的女生很多,但大多是看上去柔柔弱弱,温温和和的,比如高三的陈雅怡,女神般的存在。

    像薄矜初这般妖艳又耀眼的长相,十三中除了她找不出第二个。

    后面一个男生大手一挥,“别怕,有咱老大给你充!”

    陆铁功掏出手机,点出新建联系人,“号码多少,我先存下,等会儿我就让冬瓜去给你充。”

    薄矜初唉了声,“常年充不起话费的人,费这脑子记号码干嘛?”其实她都没有自己的手机,她手上的那个小灵通还是他妈淘汰下来给她的。